1969年4月26日下午,北京新华印刷厂。
车间里机器轰鸣,铅字味呛人。一个穿着灰布上衣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校样,满手油墨。突然,广播里开始滚动播报九大中央委员会名单。念到一个名字的时候,旁边的年轻工人停下手里的活儿,瞪大了眼睛。
“中央委员会候补委员——谭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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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安静了一两秒。然后有人低声冒出一句:“不会就是咱们厂里那个老谭吧?”
另一个工人放下铅字,语速很快:“还能有第二个?真是他!”
一个在印刷厂“蹲点”劳动的老同志,突然成了中央候补委员。这事本身就够蹊跷的。但更蹊跷的还在后头。
消息传出去之后,四个省份几乎同时动了心思。山东、河南、福建、山西,都想要这个人。
其中最积极的,是山东的杨得志和福建的韩先楚。两位都是开国上将,都手握大军区,都急得不行。
但最后拍板的不是他们。是周恩来。
周恩来把四个地方的意见排了排,说了一句话:“先紧着韩先楚吧。”
为什么是韩先楚?为什么不是杨得志?
这个问题,得从谭启龙这个人到底“值钱”在哪说起。
一个“不该”出现在印刷厂的人
谭启龙是江西永新人,1913年生,放牛娃出身。十岁前后父母双亡,给人家放牛、砍柴、扛棺材,什么苦活都干过。1927年起义队伍到永新,他闯进团支部会议室,喊了一句“我要跟你们干”。
1933年,二十岁的谭启龙在瑞金参加工农武装团体会议。毛泽东跟他聊了几句,得知他是永新人,笑着说“咱们算半个老乡”。这个“放牛娃”的印象,毛泽东记了几十年。
但谭启龙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不在于他跟毛泽东的这段缘分。在于他后来干的事。
解放战争时期,他是第三野战军第七兵团政委。兵团政委,不是只管做思想工作的。他得协调部队内部关系,得配合接管城市,得安置群众。华东野战军第一纵队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这个岗位干下来,他对“怎么把一个地方管起来”这件事,有了别人没有的经验。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从军队抽调大批干部充实地方。谭启龙被调去浙江,当了省委副书记、省人民政府主席,后来当了省委书记。1954年,他被紧急调到山东,主持山东分局工作。陈毅通知他的时候,话说得很急,让他立刻放下浙江的事务赶赴济南。
山东那几年,谭启龙干了一件很“笨”但很管用的事。他不看统计报表,专问基层干部:水从哪来?种子够不够?农民愿不愿意配合?有人汇报工作把成绩说得很满,他不表态,只追问一句:“灾年怎么办?歉收的地方怎么办?”
到1956年,山东粮食总产量达到274.5亿斤,棉花总产量也创了新高。毛泽东专门写信表扬过。
一个能带兵、能管地方、还能把粮食产量干上去的人。这种人,在1970年那个节骨眼上,是稀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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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样一个稀缺品,1967年被从山东省委书记的位子上拉了下来。办公室锁了,专车收了,警卫撤了,人被安排到北京新华印刷厂旁边的旧平房里,每天跟油墨纸屑打交道。
那段日子最难熬的不是条件差。是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有人在背后嘀咕:“湖南那位老首长,怕是早忘了放牛娃吧。”谭启龙听见了,只皱眉,不说话。
四个省抢一个人,到底在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