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1126年)闰十一月,汴京城破。次年四月,宋徽宗、宋钦宗被金军押着北上,宗室、官员、工匠、宫女,数以万计。史称“靖康之变”。
这一仗,把北宋钉在了耻辱柱上。
可很少有人追问:把大宋君臣打包带走的那支军队,到底是谁在指挥?
金朝立国一百二十年,名将密度高得吓人。灭辽,活捉天祚帝;灭宋,抓了两个皇帝;跟南宋打,打出符离大捷,压出和议;再后来对上蒙古,还拿下了金蒙开战以来的第一场大捷。
这个王朝从来不缺名将。
它缺的,是让名将善终的命。
盘完金朝十大名将,你会发现一件残酷的事:前半程的名将,打谁赢谁;后半程的名将,个个殉道。中间那一百年,将星几乎断代。
名将的命运,就是金朝的命运。
01 开国四虎:辽国的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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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灭辽。
1115年,完颜阿骨打称帝建金。那时的辽国还是庞然大物,人口、疆域、兵力全面碾压女真。没人觉得这个白山黑水间的新生政权能翻盘。
结果十年不到,辽国没了。
这十年,四个人最狠。
【完颜娄室】
女真人叫他常胜将军。二十一岁接替父亲做七水诸部长,一辈子东征西讨,几乎没输过。招降系辽籍女真部落,婆刺赶山败辽军,独守黄龙府,每一仗都打得又稳又凶。天会二年(1124年),他在龙门设伏,击溃辽军,逼得耶律大石西奔。转过年来,辽天祚帝逃到应州,娄室一路追到余睹谷,把这位末代皇帝活捉。辽国就这样亡在他手里。
更狠的是最后一战。1130年富平之战,金军六万对宋军号称十八万。娄室已经病入膏肓,硬是带病上阵,和金兀术分任左右翼,从中午打到天黑,把张浚纠集的五路宋军打崩。仗打完没多久,他死在泾州军营,终年五十三岁。
【完颜宗翰】
女真名粘罕,国相撒改的长子,阿骨打的亲侄。十七岁随军,军中服其勇。灭辽这件事,他和阿骨打一拍即合。辽军二十万驻防达鲁古城,他任右军主将,一战定乾坤。金灭北宋,他是西路军统帅,破太原、渡黄河、兵临汴京城下,和东路的宗望会师,亲手把徽钦二帝送上北行的路。
他还是金初的实际权臣。拥立太宗,拥立熙宗,军政大权一把抓。权臣终究是权臣。天会十五年(1137年),熙宗清算他这一党,亲信高庆裔被杀,宗翰忧愤成疾,同年去世,时年五十八。
【完颜宗望】
女真名斡离不,阿骨打次子,宋人叫他“二太子”。他性子宽厚,好佛老,打起仗来却是另一副面孔。灭辽,他领兵追杀天祚帝;伐宋,他任东路军主帅,两次兵临开封城下。1127年汴京陷落,他是头号功臣。仗打完了,他也没撑多久,同年病逝。
【完颜银术可】
开国元老。名字不响,战功实打实。围攻太原,他长期围城打援,连破宋军好几路援军;天会六年(1128年)取邓州,杀宋将李操。金史给他单独立传,配享太庙。天眷三年(1140年)去世,活了六十八岁,是开国名将里少有的高寿善终。
开国四虎,把辽国和北宋一起送进历史。可四个人里,两个死于战场或病榻,两个倒进权力旋涡。武人治国的红利,吃到第三代就开始反噬。
02 四太子兀术:一个人撑起半部宋金战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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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弼】
金朝名气最大的将领,还得是完颜宗弼。女真名兀术,阿骨打第四子,宋人叫他“四太子”。
他是岳飞的对手。光这一条,就够他名垂青史。
1130年富平之战,他跟着娄室横扫关陕。两年后和尚原,他踢到铁板。吴玠据险而守,金军大败,兀术本人中箭,狼狈逃回。1134年仙人关,又是吴玠、吴璘兄弟,又败。1140年顺昌,刘锜带八字军以少胜多,金军精锐栽了大跟头。同年郾城、颍昌,岳飞大破他的铁浮屠、拐子马,一路反攻,兀术几乎被逼出河南。
打不赢,就换打法。
兀术回朝掌权,清洗政敌,独揽军政,然后主导议和。绍兴十一年(1141年),和议敲定:宋向金称臣,岁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同年冬,岳飞以“莫须有”之罪下狱,次年年初被害。
仗没打赢,国却谈赢了。这就是兀术的本事。他不只是个将军,更是个政治家。皇统八年(1148年),他病逝于上京会宁府,谥号“忠烈”。
后人对他的评价两极。有人说他不过是岳飞的手下败将,有人说他雄才大略。公允地讲:岳飞是百年一遇的将才,兀术是百年一遇的枭雄。一个输在战场上,一个赢在牌桌上。
03 世宗朝的定海神针:符离一战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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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术去世后十几年,金朝内部折腾得够呛。完颜亮弑君篡位,迁都燕京,率大军南征,结果在采石矶被虞允文拦住,自己死在内乱里。
金世宗完颜雍收拾残局。他面对的,是宋孝宗掀起的隆兴北伐。
这场仗,金朝靠两个人稳住。
【仆散忠义】
世宗朝全军统帅,尚书左丞相兼都元帅。他坐镇后方统筹全局,把前线交给最能打的人。1163年,宋将李显忠、邵宏渊攻下宿州,气势正盛。金军反攻,一夜之间把宋军追到符离,十三万大军溃散,军资器械损失殆尽。这就是著名的符离之败。
【纥石烈志宁】
他本名撒曷辇,宗弼的女婿,海陵朝就带兵,镇压过契丹起义。符离之战,他率军收复宿州,随后穷追猛打,把南宋北伐的家底一战打光。金世宗评价他:志宁临敌身先士卒,勇敢之气,自太师梁王未有如此人者也。意思是,论勇猛,连宗弼都比不上。
仗打赢了,和议也压出来了。隆兴和议,南宋改称“侄皇帝”,岁贡减为银绢各二十万。此后宋金又和平了四十年。
仆散忠义大定六年(1166年)去世。《金史》给了句极高的评价:汉唐以来,外戚出身的将相大多不得善终,没有谁能像忠义这样,将相功名,全始全终。纥石烈志宁大定十二年(1172年)病逝,配享世宗庙廷。
这两个人,是金朝盛世的定海神针。他们之后的三十年,金朝没打过像样的大仗,也没再出过像样的名将。
04 盛世名将的最后体面:给草原修长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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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襄】
章宗朝的名臣、名将。
金朝中后期,北方蒙古诸部崛起,阻卜、鞑靼连年南犯。承安元年(1196年),完颜襄挂帅北征,在斡里札河一带大破鞑靼部,一战打掉草原上最凶的一股势力。据说那一仗,蒙古部的铁木真也响应金朝,参与了夹击。十几年后,那个叫铁木真的年轻人统一草原,自称成吉思汗,成了金朝的掘墓人。
历史的讽刺,埋得这么深。
打完仗,完颜襄干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修长城。他上书金章宗,力排众议,主持修筑界壕,后人叫它金长城。从临潢到北京路,开壕筑障,绵延数千里,把整个北方边境圈起来。他的账算得清清楚楚:修壕一次花百万贯,修成之后戍兵减半,一年省三百万贯。
这是一位理性的统帅。他比谁都清楚,金朝的骑兵已经打不过草原上的新生力量,只能用工事去守。
泰和二年(1202年),完颜襄去世。九年后,成吉思汗伐金,野狐岭一战,金军主力崩溃,中都告急。那条他亲手督修的长城,没能挡住蒙古铁骑。
05 亡国前的最后星光:忠孝军与两个殉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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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宣宗南迁汴京,河北、山东大片沦陷,金朝只剩半壁江山。金末,一支特殊的部队组建起来——忠孝军。成员是畏兀儿、乃蛮、羌、回纥等各族投诚者,还有从蒙古人手里逃回来的汉人,大多跟蒙古有血仇。这支“杂牌军”待遇优厚,纪律严明,战斗力极强。
【完颜陈和尚】
统领它的,是完颜陈和尚。
正大五年(1228年),蒙古大军攻大昌原。金军统帅完颜合达问谁可为前锋,陈和尚应声而出。他沐浴更衣,抱着必死的决心,率忠孝军四百骑冲阵,硬是击破蒙古兵八千人。三军随后掩杀,拿下金蒙开战以来第一场大捷。
四百破八千。这个数字放在整个金朝战史上,都刺眼得吓人。
此后卫州之战,他击退史天泽;倒回谷之战,他大破速不台部。那个不可一世的蒙古铁骑,终于碰上了对手。
可大势已去。
【完颜合达】
正大九年(1232年)正月,拖雷率蒙古军绕道南宋境内迂回北上。完颜合达、完颜陈和尚率金军主力迎战,在禹山咬住拖雷,又追到三峰山。天降大雪,金军冻饿交加,被拖雷四万骑兵反杀,主力一夜崩盘。
完颜合达率数百骑突围进钧州。城破,他藏身窟室,被蒙古军搜出杀死。朝廷不知道他已经死了,还下诏派人寻找。
完颜陈和尚退守钧州,城破被俘。蒙古人劝降,他昂着头说:我是金国大将,要见你们的统帅。见了面,拒不跪拜。蒙古兵砍断他的膝胫,又割开他的嘴,他骂不绝口,喷血而死,时年四十一岁。
金哀宗天兴三年(1234年),蔡州城破,金亡。距离陈和尚殉国,只隔了两年。
回看金朝十大名将,有一条线特别清楚。
开国四虎,灭辽擒帝,打谁赢谁。宗翰死于权力清洗,宗望英年早逝,娄室累死疆场。到了兀术,能打能谈,换来二十年和平。再到忠义、志宁,守住盛世。然后断层。完颜襄只能修长城。最后陈和尚、合达,用命给一个王朝送葬。
金朝的武功,一代不如一代。不是没人了,是那个靠武力起家的王朝,入主中原之后,自己把自己的血性磨没了。名将不是死于战场,就是死于庙堂,剩下的,连仗都打不起了。
一个王朝最深的危机,不是外敌太强,而是自己不再需要名将。
你觉得,金朝十大名将,谁排第一?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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