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客商订10吨茉莉花茶,货到孟买后翻脸赖账70万,南宁茶商只回只回三个字
南宁的六月,茉莉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横州的花农凌晨三点就下地了。露水还挂在花瓣上,一朵一朵摘下来,赶在太阳出来之前送进茶厂。韦明辉的茶厂就建在花田边上,推开窗,满院子都是茉莉的甜香。
他做茉莉花茶二十年了,从父亲手里接过来的手艺。杀青、揉捻、窨制,一遍花、两遍花、七遍花,每一遍他都亲自盯着。最好的那批“九窨茉莉”,他每年只做三百斤,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抢手货。
所以当印度客商辛格找上门来,开口就要十吨的时候,韦明辉没有立刻答应。
辛格是中间人介绍来的,说是在孟买做茶叶进口生意,量大,付款爽快。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韦明辉的茶室里,翘着二郎腿,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韦先生,我要的量大,价格上你要给我最好的。”
韦明辉给他泡了一杯今年的新茶。辛格端起来闻了闻,点点头,又放下。
“好茶。但在印度,我们更喜欢加香料和奶。”他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中国茉莉花茶在孟买有市场,尤其是中餐馆和奶茶店。十吨,你先发货,货到孟买港,我一周之内付清。”
韦明辉没说话,低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定金呢?”
“韦先生,我们是诚心做生意。你先发货,到了孟买,我验完货,立刻付款。国际惯例不都是这样吗?”
韦明辉抬眼看他。辛格的笑容很标准,像印在名片上的那种。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辛格说话的时候,右手的小指会不自觉地蜷起来,抠住裤缝。
“辛格先生,”韦明辉放下茶杯,“十吨不是小数目。我可以做,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先付三成定金。货到孟买,再付七成。这是底线。”
辛格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韦先生,你这样不够朋友。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没付过定金。”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话说到这里,气氛有些僵。中间人打圆场,说再商量商量。最后辛格咬着牙付了一百万定金,剩下的七十万,说好货到付款。
韦明辉用了两个月赶这批货。最好的花,最好的茶坯,九窨一提,每一斤都是他盯着出来的。集装箱封柜那天,他站在厂门口,看着货车开出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把女儿嫁到了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好好待她。
货走了一个月。从南宁到钦州港,漂过马六甲海峡,穿过阿拉伯海,最后在孟买港靠岸。韦明辉每天盯着物流信息,看着那个小点一点一点往西移。
到了。他给辛格发消息,辛格回得很快:“收到,验货中,明天付款。”
第二天,没有消息。
第三天,韦明辉再发,辛格回了一句:“韦先生,你的货有问题。香气不够,我们在海关被卡了,现在要交罚款。货款的事,等等再说。”
韦明辉看着这行字,手里的茶杯慢慢放下来。
他知道这批茶是什么水平。九窨茉莉,开柜那一刻香气能扑满整个码头。海关不可能因为香气不够就罚款。辛格在撒谎。
果然,接下来一周,辛格开始跟他“讲道理”。说市场行情不好,说他的下家压价,说茶在仓库里受潮了,说印度那边要重新检验。每一条都像是真的,每一条都在拖延。最后辛格干脆摊牌:“韦先生,我最多再给你二十万。你接受,钱马上到账。不接受,你就来孟买打官司。你自己选。”
七十万,砍到二十万。
韦明辉坐在茶室里,对面是辛格发来的那张照片。十吨茉莉花茶堆在孟买的一个仓库里,包装箱上“横州茉莉”四个字清晰可见。他的茶,他的花,他凌晨三点跟着花农下地摘的那些花,现在被人当筹码押在桌上。
中间人打电话来,劝他:“算了,能拿二十万是二十万。跨国官司打不起,你耗不过他。”
韦明辉没说话。他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倒了,重新烧水,重新泡了一杯。茉莉花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他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发给了辛格。
“你等着。”
然后他订了飞孟买的机票。
到了孟买,韦明辉没去找辛格。他直接去了那批货的仓库。仓库老板是个本地人,韦明辉通过翻译告诉他:“这批茶是我的。辛格没有付钱,按照合同,货权还在我手里。你现在不能让他提货。”
仓库老板耸耸肩:“辛格说他是货主。”
韦明辉拿出手机,把合同、提单、往来邮件全部翻出来给他看。最后一张是辛格自己发的消息:“市场不好,二十万,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仓库老板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辛格这个人,我们都认识。他不止欠你一个人的钱。上个月还有个越南咖啡商被他坑了三十万。”
韦明辉点点头:“所以你现在知道该相信谁了。”
他找了当地的律师,走了正规的货权冻结程序。然后他直接去了辛格的下家公司——一家在孟买做奶茶连锁的印度企业。韦明辉带着茶样,在人家办公室泡了一杯茶。
那个印度老板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是你做的?”
“我做了二十年。”韦明辉说,“十吨,就在辛格的仓库里。现在辛格没钱付我,货权冻结了。你要是想要,直接跟我签合同,我以原来的价格给你,一分不加。但辛格那边,你以后别跟他做生意了。”
印度老板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你们中国人做生意,真狠。”
“不是狠。”韦明辉放下茶杯,“是茶要卖给懂它的人。”
一周后,辛格收到了一封信。信里是货权转移的正式通知,以及一份来自他最大客户的终止合作函。他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韦明辉正在回南宁的飞机上。
“韦先生!你这是断我财路!你太不讲道理了!”
韦明辉听着电话里的咆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对方骂完了,他才凑近话筒,说了三个字。
“你等着。”
然后挂了电话。
回到南宁那天,正好是茉莉花开的季节。韦明辉推开茶室的门,院子里花香扑面。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新茶,坐在窗前,慢慢喝了一口。
七十万的账,他追回来了六十八万——货权转移后重新卖给印度奶茶连锁,价格没降,只付了律师费和运费。至于辛格,据说在孟买的名声彻底臭了,没人再敢跟他做进口生意。
后来有人问韦明辉,当时只回那三个字,不怕辛格真的赖到底?
韦明辉笑了笑,指着窗外那片花田说:“茉莉花茶讲究一个‘窨’字。花和茶要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慢慢沁,慢慢透。做生意也是一样。你急,我不急。你赖,我不赖。你等着——等到最后,理在我这边。”
他端起茶杯,茉莉花香在热气里缓缓升起来,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等着懂的人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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