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人都说我郭国安精明。
活了五十多年,我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一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擅长精打细算,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在旁人眼里,我的日子过得滋润,手里两套老房子,收着租金,闲来无事遛弯喝茶,算是同龄人里最清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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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兜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抠出来、省出来的。
这套老小区的两居室,是我早年攒钱买下的老底。户型不大,楼层不高,装修老旧,租不上高价,胜在位置安稳,不愁空置。
今年秋天,房子空了半个多月,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租客。
外面的中介漫天要价,陌生租客挑剔得很,要么嫌房租贵,要么嫌房子老旧,还有的生怕我这个房东难缠,事事都要提前算计清楚。我懒得周旋,索性想着优先找熟人,省心、靠谱,还不会无故挑刺闹事。
萧楚明就这么找上了我。
按家里的辈分,他得喊我一声姑父。远房亲戚,不走近,平日里几乎没来往,可好歹沾着一层亲情面皮,比外人靠谱太多。
小伙子踏实话少,是外地来本地工作的,只求一个安稳住处,不挑装修,不找茬事,看着就让人放心。
我当时心里就落了定,爽快应了下来。
租房那天,我特意摆出长辈的姿态,话说得漂亮又周全。
“都是自家人,我不坑你,房租给你最低价,水电暖气都好说,你安心住就行。”
合同我故意写得简单。
房租、租期写得明明白白,至于供暖、物业这些琐碎支出,我一概口头带过,没落到纸面上。我心里打着小算盘,自家人好说话,很多事能糊弄就糊弄,能省一点是一点。
萧楚明年轻、老实,又是晚辈,压根没多想,痛痛快快就签了字。
我看着他单纯的样子,心里只剩庆幸。找个省心的租客,比什么都强。
北方的供暖,是每年一笔固定的大开销。
这套房子面积不大,但一年暖气费算下来,也有小两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对于我这种抠惯了的人来说,白白掏出这笔钱,属实心疼。
往年租给陌生人,我不敢动歪心思。
外人难缠,较真、爱投诉,一旦停暖被发现,轻则扯皮退费,重则被物业追责,得不偿失。所以不管多心疼暖气费,我都老老实实缴费供暖,不敢耍半点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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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租客是萧楚明,我心思瞬间活泛了。
自家晚辈,性子软、脸皮薄,就算屋里冷一点,他多半也只会忍一忍,不好意思跟我撕破脸。顶多随口问两句,我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
一念之差,贪念就钻了空子。
供暖试压前三天,我特意绕去了小区物业。
找了相熟的值班师傅,递了根烟,闲聊两句,装作随口提起,让师傅把我这套房子的供暖阀门关掉。
师傅劝过我一句。
“老郭,老房子管道脆,冬天停暖容易冻裂,得不偿失。”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省下的那笔暖气费,压根听不进劝,只笑着打哈哈。
“没事,租客年轻人耐冻,扛得住,我就停一段时间,天冷了再打开。”
师傅拗不过我,最终还是帮我关了入户总阀。
走出物业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还美滋滋的。
轻轻松松省下小两千块,简直是白捡的便宜。我甚至暗自夸赞自己脑子灵活,懂得变通,不像那些死脑筋的人,只会老老实实掏钱。
刚开始那几天,确实一切如常。
萧楚明只发来一条消息,问我家里暖气怎么没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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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早就编好了说辞,慢悠悠回他。
“老小区管道老旧,年年都延迟升温,你再等等,过两天就热了。”
他没再多问。
我愈发心安理得,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太对了。年轻人不懂小区供暖的门道,我随便一句话就能糊弄过去,这笔暖气费稳稳省下。
那阵子天气不算极寒,白天有太阳,屋里只是微凉,不算冻人。我笃定萧楚明能扛住,大不了开会儿空调,根本不会影响居住。
我完全没把师傅的提醒放在心上。
什么管道冻裂、设施损坏,我一概不信,只觉得是物业师傅危言耸听,想吓唬我乖乖交暖气费。
日子就这么安稳过了一周。
气温骤降是毫无预兆的。
一夜北风过境,整座小城瞬间掉进冰窖。气温直接跌破零下十度,夜里寒风刮在楼梯上,呼啸作响,冻得人骨头都发疼。
小区里家家户户暖气滚烫,窗户上氤氲着热气,唯独我那套房子,全屋冰冷。
我依旧没当回事。
我想着,再扛几天,等供暖高峰期过了,我再打开阀门,既能省下大半费用,又不会被人察觉,两全其美。
萧楚明的消息渐渐多了起来。
他说屋里太冷,晚上睡觉冻得睡不着,水管好像也有点发凉。语气客气,带着晚辈的拘谨,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
可我被贪念蒙了心,依旧敷衍搪塞。
“小区整体供暖不足,不止你一家,再忍耐两天,我已经问过物业了。”
现在回头想想,我当时真是糊涂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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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区区一千多块钱,我一次次消耗别人的信任,拿着亲戚的情分肆意透支,把别人的体谅当成理所当然,把侥幸当成本事。
真正出事的那天,是个周六的凌晨。
我睡得正沉,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深夜的电话,向来没好事。我迷迷糊糊接起,听筒里传来萧楚明慌乱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