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帮邻居寡妇收玉米,不小心碰到她胸口,她红着眼:你娶我吧
一九九七年八月,暑气还没退,地里的玉米已经黄透了。
我叫周远山,二十四岁,住在青石沟村。那年我刚从外地木器厂回来,右手腕还缠着绷带。厂里倒闭,工钱只结了一半,我只能回家帮父母种地。
我家隔壁住着孙桂兰。
她三十一岁,丈夫两年前在外地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没能救回来。男人留下一个七岁的儿子,小石。婆家嫌她克夫,没过多久就把她们母子赶回了娘家留下的三间土屋里。
那三间屋子就在我家旁边。
院墙只有半人高,墙头长着一丛野南瓜。平时我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在院子里劈柴、洗衣,或者弯着腰修补小石的衣服。
村里人背地里叫她“寡妇兰”。
她听见了也不吭声,像没听见一样。
那天早上,我正坐在门槛上修锄头,听见隔壁传来小石的哭声。
“娘,咱家玉米还没收完,今天不去行不行?”
“再不去就要落棒了。”孙桂兰哄他,“你在家把门插好,娘收完这一垄就回来。”
“可是你一个人背不动。”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家的地就在村北头,一共五亩,男人在的时候都要忙三天。如今只剩她一个人,玉米熟得又急,她已经连着下了四天田。
我娘从屋里出来,往隔壁看了一眼。
“桂兰也是命苦。”她叹气,“可惜村里没人敢真帮她,怕沾上闲话。”
我放下锄头,拿起草帽。
“我去。”
我娘皱眉:“你手还伤着呢。”
“掰玉米不用右手使太大劲。”
“你去了,别人更要说。”
我把草帽扣在头上:“让他们说去。”
到了村北头,我远远看见孙桂兰在地里弯腰。她穿一件旧蓝褂子,袖口挽到手肘,额头上全是汗。竹筐已经装满,她咬着牙往地头拖,走两步便要停一下。
我没喊她,直接从另一头钻进了玉米地。
玉米叶子又硬又长,擦在脸上火辣辣的。我一只手掰玉米,一只手把棒子往筐里扔。刚掰完两垄,孙桂兰才发现我。
她直起身,愣愣看着我。
“周远山,你咋来了?”
“帮你收。”
“我不用。”
“我已经掰了两垄了。”
她急忙走过来:“你赶紧回去。”
“你家地还剩这么多,我回去干啥?”
“你是没听见村里人咋说吗?”
我把一根玉米棒扔进筐里:“我干的是农活,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她压低声音:“你没成家,我也没男人。咱俩一块儿在地里,让人看见像什么样?”
“像两个邻居在收玉米。”
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她别过脸,闷声道:“我还不起你。”
“谁让你还了?”
“人情总要还。”
“那就等我哪天娶媳妇,你给我做一桌饭。”
她猛地抬头,脸色变了。
我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妥,连忙补了一句:“我是说村里谁家都一样,邻居帮忙,不用算那么清。”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筐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了一点。
那天太阳很毒。
小石中午送水过来,怯生生地叫我:“周叔,你吃饼子吗?”
“你吃吧。”
“我娘说不能白拿你的工。”
“那你帮我把水壶看好,别让它倒了,就算你帮我了。”
小石认真地点头,把水壶抱在怀里。
孙桂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低头继续掰玉米,没接她的目光。
干到下午,孙桂兰已经累得腿发软。她背着半筐玉米往地头走,脚下突然踩到一块被土埋住的石头,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桂兰!”
我扔下手里的玉米,冲过去抓住她。
她没站稳,整个人撞进我怀里。为了扶住她,我下意识伸开右臂,手掌却从她肩膀滑了下去,重重碰到了她胸口。
隔着一层旧布褂子,碰触只是一瞬。
可两个人都僵住了。
孙桂兰的脸一下子白了,接着红得厉害。她抓住衣襟,猛地后退了一步。
我立刻松开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说话。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扶你。”
她依旧不说话,只低着头,手指死死捏着衣角。
我看见她眼圈慢慢红了,心里顿时乱成一团。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一巴掌。”
她抬头看我,眼泪已经挂在睫毛上。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
“你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擦了一下眼睛,可眼泪没擦干净,反倒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更慌了:“那你哭什么?”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远山,你娶我吧。”
玉米地里一下没了声音。
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我说,你娶我吧。”
她抬起脸,红着眼看我。这一回声音大了些,像是怕自己退缩。
我张了张嘴:“桂兰姐,你别因为刚才那一下……”
“我不是因为那一下!”
她第一次冲我发了火。
小石站在不远处,听见动静,抱着水壶跑了过来。
孙桂兰背过身,努力把眼泪擦干。
“你以为我碰一下就要赖上你?我孙桂兰还没不要脸到那个地步。”
“我没这么想。”
“可你刚才那句话,就是这么想的。”
我无话可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娶我。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你要是觉得我带着孩子,是个寡妇,配不上你,那也直说。”
“桂兰姐,我不是嫌你。”
“那你怕什么?”
我看着她,心里发苦。
我当然怕。
怕我爹娘不同意,怕村里人说我接了别人的孩子,怕小石不认我,也怕她只是走投无路,才把我当成一根能抓住的稻草。
孙桂兰看我不说话,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我男人走后,家里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累不累。婆家让我把孩子留下,我没答应,他们就说我是扫把星。村里男人来帮忙,不是问我缺不缺力气,是问我夜里怕不怕。”
她低头看着满地玉米棒,声音越来越低。
“这两年我不敢欠谁的,也不敢靠谁。可今天你来了,干了一天活,没问我一句难听话,也没趁我没力气占便宜。小石渴了,你先给他水喝。你明明自己手疼,还一直替我背筐。”
她抬起头。
“我不是突然想嫁人。我是想跟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过日子。”
小石站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我们。
我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玉米捡起来。
“你让我想三天。”
孙桂兰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不答应?”
“我没说不答应。”
“那你为什么要想?”
“因为这不是一句气话能决定的事。”
她沉默了很久,点点头。
“好,三天。”
我把玉米放进筐里,又说:“但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这三天里,你别把自己当成什么都能扛的人。脚疼就歇,筐重就放下。”
她怔怔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转身躲开。
当天傍晚,我把她送回家。
走到院门口,孙桂兰忽然问:“你会不会因为我今天说了这句话,以后就看不起我?”
我摇头:“不会。”
“那你会不会答应以后,又后悔?”
“会后悔的人,不该答应。”
她低下头:“那你慢慢想。”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急着去她家。
第一天,我去镇上找木器铺的老谢。他说可以让我过去做活,每月一百八十块,忙的时候多算工钱。铺子后面还有一间小屋,能住人。
我问:“能带孩子吗?”
老谢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要娶寡妇?”
我没有解释,只说:“能不能带?”
“能。”
第二天,我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爹娘。
我娘当场摔了筷子。
“你疯了?你二十四岁,娶谁不好,非要娶个带孩子的?”
“她不是坏人。”
“坏人谁会写在脸上?”我娘气得眼圈发红,“你以后有自己的孩子,难道还能不偏心?”
我爹一直没说话,直到我娘停下来,他才问我:“你想清楚了吗?”
我说:“我想过了。她没逼我,是我自己愿意。”
“那孩子呢?”
“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他是她的孩子。我要娶她,就不能只挑她一个人。”
我爹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
“你要是连这个都想明白了,就去问她愿不愿意跟你吃苦。别只凭一时心软。”
第三天傍晚,我去了孙桂兰家。
她正在灶屋里煮玉米糊。小石坐在门槛上补一只破布鞋,看见我后,立刻站了起来。
孙桂兰端出一碗糊糊,手有些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没敢看我。
我说:“我愿意娶你。”
她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娶你。不是因为那天碰到了你,也不是因为你可怜。我只是觉得,跟你一起过日子,苦一点也没关系。”
她的手开始发抖,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爹娘呢?”
“我娘不同意,我爹让我自己决定。”
“那以后呢?你要是被他们逼得后悔呢?”
“后悔是我的事,不会算在你头上。”
她盯着我,嘴唇动了好几次,却没说出话。
我继续道:“镇上有个木器铺,我可以去干活。铺子后面有房,咱们三个人能住。小石明年上学,也比在村里方便。”
孙桂兰突然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了起来。
小石吓得靠近她:“娘,你咋了?”
她蹲下来抱住孩子,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过了很久,她才抬头。
“周远山,我只有两个要求。”
“你说。”
“第一,小石不能送回他爹家。第二,我男人的照片要留着,他是小石的亲爹,孩子不能忘。”
我点头:“都可以。”
她又问:“那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他还是我的孩子。”
小石抬头看我:“我可以叫你爹吗?”
孙桂兰脸色一变:“小石,别乱叫。”
我蹲下来看着他。
“你现在可以叫我周叔。什么时候想改口,等你自己愿意。”
“那你会打我吗?”
“不会。”
“会不要我吗?”
“不会。”
他想了很久,伸手拉住我的衣角。
“那你明天还来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来。”
第二天,我带着爹娘和媒人上门提亲。
我娘虽然一路没说几句话,却拿了两匹布,还带了一袋白面。到了孙桂兰家门口,她把东西递过去,硬邦邦地说:“日子过得好不好,不是靠这些礼。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孙桂兰接过东西,眼圈立刻红了。
“谢谢娘。”
我娘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在。
“还没过门,别乱叫。”
孙桂兰低下头:“我知道了。”
回去的时候,我娘走在我身边,沉默了很久,才说:“她要是真进门,你不能只顾着她,也得顾着小石。”
“我知道。”
“还有,”她咬了咬牙,“别让村里人欺负她。”
我停下脚步。
我娘别过脸:“我不是为了她,我是怕你丢人。”
我笑了笑:“娘,你骂人的时候,跟她挺像。”
她抬手打了我一下。
婚期定在半个月后。
没有大操大办,但我爹坚持摆了六桌酒。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我傻,有人说孙桂兰手段高,还有人当着我的面问:“远山,你这是娶媳妇,还是给别人养儿子?”
我把酒杯放下,看着那人。
“我娶的是孙桂兰,养的是她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没想到我会当面回答,讪讪地走开了。
婚礼那天,孙桂兰穿着一件红色旧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没有盖红布,只在胸前别了一朵红花。
小石牵着她的手,脚上穿着我新买的布鞋。
走到我家门口时,她忽然停住。
“怎么了?”我问。
她抬头看着我:“我还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进了门以后,大家都后悔。”
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袱。
“那就一起过,谁后悔谁先说。别一个人憋着。”
她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迈过了门槛。
我娘端来糖水,嘴上仍旧不软。
“喝了,喝完进屋。”
孙桂兰接过碗,轻轻叫了一声:“娘。”
我娘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片刻后,她伸手扶住孙桂兰。
“进屋吧。”
那天晚上,客人都散了。
小石睡在东屋,我和孙桂兰坐在新铺的床边。屋里贴着红纸,油灯照得她脸颊发亮。
她低头拧着衣角。
“远山,你会不会想起那天?”
“哪天?”
“玉米地里。”
我故意逗她:“你说让我娶你的那天?”
她脸立刻红了:“你别提了。”
“我不提,怎么知道自己为什么娶你?”
她抬头瞪我。
我收起笑意:“我娶你,是因为你在最难的时候还愿意把话说出来。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为自己要一个家。”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可我那时候真怕你觉得我不要脸。”
“想过日子,不叫不要脸。”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远山,你那天碰到我以后,第一句话是道歉。”
“应该道歉。”
“可我最难受的,不是那一下。”她轻声说,“是这两年,所有人都觉得我只要活着就行,没人问过我想不想被好好对待。”
我握住她的手。
“以后你可以说。”
“说什么?”
“你想吃什么,想去哪儿,想不想去镇上。你要是不高兴,也可以骂我。”
她破涕为笑:“我骂人可难听。”
“那我也不能还嘴?”
“不能。”
“那我亏了。”
她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屋外,忽然传来小石的声音。
“爹。”
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孙桂兰立刻僵住。
我下床走到门口。
小石站在黑暗里,手里抱着那双旧鞋。
“咋了?”
“我能不能……叫你爹?”
我蹲下来,看着他。
“你想好了?”
他点头,又摇头。
“我娘说,亲爹不能忘。”
“她说得对。”
“那你呢?”
“我不是来替你亲爹的。我是来陪你长大的。”
小石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转。
“那我可以有两个爹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
“可以。只要你记得,他们都爱你。”
他一下扑进我怀里,哭得肩膀直抖。
孙桂兰站在门边,背过身去擦眼睛。
我抱着小石,忽然想起那年玉米地里的她。
一个三十一岁的寡妇,红着眼问我,你娶我吧。
那句话听起来像冲动,其实是她在被生活压了两年之后,第一次替自己争取一条路。
而我二十四岁,原本只想攒够钱再去远处闯荡,却在那片闷热的玉米地里,第一次明白,家不一定是别人替你安排好的地方。
有时候,家是一个人红着眼开口。
另一个人没有逃走。
第二年春天,我带着孙桂兰和小石去了镇上的木器铺。
日子并没有立刻变好。屋顶漏雨,木器铺有时没活,锅里的饭也常常只有玉米糊和腌菜。
可每到傍晚,孙桂兰会在门口等我,小石会从屋里跑出来喊我爹。
我就知道,自己当初没有走错。
后来村里还有人提起那件事,说我是在玉米地里碰了寡妇一下,才娶了她。
我听见了,只是笑笑。
他们不知道,我碰到的从来不只是她的胸口。
那一刻,我碰到了一个女人藏了两年的委屈,也接住了她不敢说出口的愿望。
而她红着眼对我说“你娶我吧”的那天,正是我从一个人的日子里,走进这个家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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