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10月6日上午11时整,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第九届议会首次会议在马格德堡的州议会大楼拉开议程,由左翼党议员、年龄最长的议员代表伊娃·冯·安格恩担任临时议长主持开幕。
议程表上有一项看似程序性的内容,选举新一届议长。
然而当天下午收场时,这项程序性的内容把德国政坛整整炸了一道口子。
现年35岁、曾在萨安州干过房地产经纪的选择党议员托比亚斯·劳施,以48票赞成、29票反对、5票弃权的结果拿下议长席位,成为自1945年以来德国联邦州议会史上第一位极右翼议长。
![]()
当晚的副议长表决,选择党内被视作更强硬派系代表的汉斯·托马斯·蒂尔施奈德同样顺利过关。
一天之内,这个人口不到220万的东部联邦州把两个最高议会职务同时交给了选择党。
事情远不是“选上一个议长”这么轻描淡写。
按2026年9月6日州选举形成的新议会席位格局,83席中选择党拿到39席,基民盟15席,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各8席,瓦根克内希特联盟首次进州议会,占5席。
![]()
劳施当选当日基民盟一名议员缺席,实际到场82人。
选择党全党39张铁票雷打不动,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的5张票在2026年10月5日由该党副主席克里斯蒂安·莱耶代表党内一致立场公开承诺投给劳施,联盟创始人莎拉·瓦根克内希特本人则在前一天用了句很重的话,叫做“该告别防火墙的愚蠢了”。
两头票源一加,正好44票。
真正的问题出在剩下那4张。
![]()
把反对票摊开算同样能看出端倪,社民党、绿党、左翼党三党联手只有24席,而最终反对票数定格在29张,中间整整多出5张票来自基民盟党团内部的“不听话”分子。
再看弃权票,按党团领导层事先的建议,14位到场的基民盟议员应当全部投弃权,可计票结果只有5张弃权。
剩下9张票里,5张跑到反对一侧,4张直接奔赞成而去。
这4张赞成票,就是把德国媒体口中那道“防火墙”砸出裂缝的真正主角。
![]()
选择党联邦联席党首爱丽丝·魏德尔与蒂诺·克鲁帕拉在当晚联名发表的声明里,没有回避这件事。
他们用了一句相当刻意的措辞,向“打破政治纪律藩篱”的基民盟议员致以谢意。
把对手阵营里的裂口公开点名,这步棋走得老练。
劳施自己在2026年10月6日傍晚接受《明星》杂志等媒体采访时也不躲,直接确认有基民盟议员向他投了赞成票,并透露选择党此前已经与基民盟内部一个“松散沟通圈”建立起私下交流通道。
他讲这些话时还顺带表态,“我不是强硬派”。
![]()
一句轻描淡写的自我定位,背后却是选择党精心策划的试探。
事发次日,也就是2026年10月7日下午,德国总理、基民盟主席弗里德里希·默茨在柏林出席《商报》与《经济周刊》联合举办的经济峰会。
面对拥挤的话筒,默茨撂下了那番后来被各家媒体反复引用的狠话。
![]()
把票投给选择党的人,是在陪极端分子玩同一盘游戏,是在亲手摧毁政治可信度,这与基民盟的价值观完全不相容。
他紧接着又加一句,这件事“必须在地方层面查个水落石出”,投票者得与自己的良心面对面。
“怒斥手下良心何在”的这一幕,从柏林的会场一路传到马格德堡,再传到全德各家报纸的头版。
有意思的是,默茨嘴上追责,手里却留了一道活门。
![]()
他特意提醒众人,不记名投票的本质就是无法确证票源,政治领域同样可能出现所谓的“假旗”操作,不能一口咬定那4张票就一定来自基民盟。
这种一手举棍一手留情的双轨姿态,被《南德意志报》在同日评论中直接点破为“走钢丝”。
棍子若敲下去,等于默认执政党内部已经出现倒戈;情面若全不留,又会被外界看成对选择党的态度软弱。
两头都是坑。
![]()
算术摆在那里,这份否认显得颇为乏力。
社民党的反应更直接。
社民党主席、副总理兼财长拉尔斯·克林拜尔2026年10月7日傍晚通过党部发布声明,使用了“打破禁忌”这个在德国政坛分量极重的词组。
社民党州党团主席卡佳·派勒当天在议会现场送给新任议长劳施的“礼物”,不是德国议会惯常的鲜花,而是一本《基本法》与一枝白玫瑰。
![]()
左翼党联邦党团主席海蒂·赖兴内克则直接把矛头对准默茨,要求总理必须给出“如何让党内重回统一指挥”的交代。
压力从左右两翼同时压向总理府。
真正戳到默茨痛处的其实不是这4张票。
而是2026年9月6日那场州选举本身。
![]()
那一天,选择党在萨安州拿下43.8%的得票率,相当于2021年成绩的两倍有余,基民盟则跌到17.2%,在83席议会里只分到15席,比重不足两成。
当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大党”在东部选区萎缩到这样的尺度,党团纪律的刹车片必然打滑。
地方议员为了下届选举自保,就有可能在不记名投票中各走各的。
默茨从柏林喊出的那句“良心”,隔着500多公里的直线距离落到马格德堡州议会的会场上,分量能剩多少,答案在10月6日的计票单上已经写明。
![]()
议长表决只是序章,真正的大戏安排在2026年12月。
那一个月,萨安州议会要就新一届州长人选举行投票。
选择党推举的候选人正是乌尔里希·西格蒙德,36岁,自2016年起担任州议员,也是该党在萨安州的头号实权人物。
据《卫报》与路透社2026年10月6日的综合报道,西格蒙德手上握着一个明确的时间窗口,必须在12月之前拉拢到足够票数组建政府。
![]()
他本人在10月初已经公开放话,“谈判进行得相当顺利”,但拒绝透露谈判对象究竟是哪些议员、哪些政党。
目前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四方均已公开承诺不会把票投给西格蒙德。
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的态度带着明显的交易味道。
该党放出口风,愿意支持一个由选择党主导的议会多数,但前提是州长人选必须是一位“无党派人士”,而不是选择党自己人。
![]()
选择党一方当即拒绝了这个条件。
这5张票能不能最终收入囊中,还是未知数。
舒尔策此前曾向媒体打包票,不会出现基民盟议员为西格蒙德背书的情形。
议长表决那4张“反水”票砸下来之后,这份承诺的可信度被德国媒体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从算术角度看,西格蒙德如果能复刻劳施的得票结构,也就是选择党自己的39票加上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的5票再加上来自基民盟的4张暗票,总数将达到48票,一举跨过43票的半数门槛。
那样的话,德国战后将迎来史上第一位极右翼州长。
另一个让柏林心惊的背景则来自情报系统。
萨安州宪法保卫局早在2023年11月就正式将该州选择党分部定性为“确定的右翼极端主义组织”,依法接受常态化监控。
![]()
一个被情报机构打上标签的政党,不仅拿到了州议会第一大党的席位,而且已经坐上了议长椅子,离州长位置只差一道12月的投票线。
这件事对德国现有政治框架的冲击,不止停留在票数层面。
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党首法比奥·德马西在2026年10月7日的发言中抛出一个让主流政党尤其难受的论点。
他指出,防火墙战略执行多年,并没有真正遏制住选择党,反而让该党可以把自己摆在体制对立面不断吸收民众不满情绪,无需对任何施政后果负责。
![]()
把抵制重新定义为“变相保护”,这一话术调度一旦被更多选民接受,主流政党过去几年的策略底盘就会被整体抽走。
萨安州地方媒体《人民之声报》在2026年10月7日的社评中给出一句相当重的判断,劳施的当选不仅是本州的转折点,更可能是整个德国政治走向的转折点。
默茨此刻面对的真正难题,并不是那4张去向成谜的赞成票本身。
而是17.2%这个得票率背后基民盟在德国东部持续塌陷的大趋势。
![]()
一道防火墙,墙面好看是因为党主席讲话铿锵,墙基稳不稳则取决于地方选票是否接得住。
票源一旦失守,再厚的墙也不过是账面上的数字。
默茨在10月7日那句关于“良心”的追问能够发酵到何种程度,不在柏林的发言稿里,不在社民党的声明里,而将在2026年12月马格德堡的下一次计票单上揭晓。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