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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光的刻度拨回公元1394年,彼时朝鲜王朝的开国君主李成桂刚刚坐稳江山,便将都城挪到了汉江以北的汉阳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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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阳在朝鲜王朝时期也有“汉城”等汉字称呼,但这一名称不等于明朝专门赐名。
名字取得极为巧妙,既对应了汉江之滨的地理方位,又明晃晃昭告着对中原礼制的皈依。
朝鲜王朝的士大夫圈子通读汉籍、挥毫汉字,整个官学体系几乎与中原同步呼吸,寻常百姓虽说口头讲的是韩语,但凡落到纸上,奉的仍是方块字这一套章法。
事情的拐点出现在19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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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日本吞并了朝鲜半岛,殖民当局嫌“汉城”这两个字中国味儿太浓,直接抹掉改成“京城”,意思是日本治下的都城。
半岛各地的传统私塾被成批关门,韩语课堂从校园里消失,所有学堂一律改为日语授课。
1939年推行的《创氏改名令》更是把事情做到了尽头,强迫半岛居民抛弃祖传姓氏改用日本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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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日本殖民当局改称“昌庆苑”并设置动物园的是昌庆宫,不是景福宫。
汉江沿岸原本培养儒生的书院被改作日本工厂,承载儒学薪火的空间被连根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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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刚光复的韩国立即废黜了殖民者强加的“京城”旧称,启用纯韩语词“서울”,意为首都,不过并没有同步敲定与之对应的汉字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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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方对外给出的理由相当体面,声称“汉城”的汉字读音与韩语原音相距甚远,调整译名只是为了便于音意对位。
可翻一翻韩国国内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一路翻涌的那股“去汉字”思潮,就不难看出改名这件事远不止音译对位这么简单。
早在1968年前后,朴正熙执政时期便推出了汉字废止方针,次年再往前推一步正式颁布废止宣言,普通教育阶段的汉字课程被整体砍掉。
这一刀切得决绝,隐患却也随之浮出水面。
举个例子,“防水”和“放水”在韩语里都写作“방수”,施工图纸上冒出这个词,工程师如果拿不到汉字对照,就有把防水工程做反成排水的真实风险。
“少将”和“小将”的韩语读音同为“소장”,军中职级称呼因此频频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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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重合是另一桩麻烦事,金、李、朴三大姓氏在韩国覆盖了超过半数人口。
据韩国行政安全部的人口登记数据,仅首尔一地名叫“김민수”的居民就有数万人,若辅以汉字,不同的“金民秀”“金敏洙”“金旼修”原本可以轻松区分,没了汉字做抓手,身份识别成了行政工作的老大难。
社会压力一轮轮推上来,韩国方面也不得不陆续松口,身份证件上重新加印汉字姓名的做法被重新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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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联名信随后被环球网等中外媒体广泛转述,在韩国国内激起了持续数年的讨论。
2016年底,教育部出台《2015修订教育课程》的教科书编纂指引,确定在小学五、六年级教科书中以括注形式并列标出约300字常用汉字,相关内容自2019年春季新学年正式进入课堂。
从1970年初小学把汉字请出教室,到2019年再把汉字请回课本,整整兜了近五十年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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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自己兜兜转转三四十年,最后又把汉字悄悄请回课堂,这段波折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半岛内部的自主选择,中国一直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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