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演义第三十回:赌新歌宝儿博宠,观图画萧后思游
大隋曾凭一统天下的气魄,造就四海归心的盛世图景。可隋炀帝杨广即位后,全然摒弃仁君之道,沉迷奢靡享乐,荒废朝政社稷。朝堂忠言搁置不睬,民间疾苦无人体恤,曾经鼎盛的大隋江山,在帝王的纵欲无为中,渐渐显露衰败之相。本回以深宫歌宴、画卷生思两件小事,暗藏王朝兴衰大势,以小见大,道尽失仁失心、国本将倾的乱世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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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西苑花木繁茂,景致嫣然。杨广厌闻朝堂琐事,整日流连后宫,耽于声色欢愉。一时兴起,他降下旨意,令后宫妃嫔以杨柳春色为题,新作词曲、登台竞唱,以歌声博宠,优胜者厚赏珍宝。旨意落下,后宫顿时掀起争艳之风。一众妃嫔皆深谙帝王喜好,一心攀附恩宠,个个绞尽脑汁、雕琢辞章,务求歌声婉转、辞藻华美,博取帝王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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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贵儿、韩俊娥等妃嫔依次献艺,曲曲婉转缠绵,句句逢迎媚上。殿内丝竹声声、歌舞翩跹,灯火通明、极尽奢华。深宫之内一派歌舞升平,繁华似锦;可深宫之外,却是满目苍凉、民生疾苦。朝廷连年大兴土木、开凿运河,沉重的徭役赋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无数农人弃耕服役,家园荒芜、衣食无着,天下流民遍野、哀嚎连连。朝堂之上,各地灾荒、民困的奏折堆积案头,落满灰尘,却始终无人批阅处置。君王沉溺享乐,早已抛却忠君治国、爱民施仁的本心。
众人争相献媚、刻意争宠,喧闹满堂,胜负看似已定。待到袁宝儿登台,画风骤然一改。她生性纯良天真、心性淡然通透,不谙后宫争宠倾轧的手段,更不屑谄媚逢迎。她所作新歌质朴清雅、贴合春色,无华丽雕琢,无刻意讨好,歌声温润清澈、落落大方,字字皆是本心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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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纯粹澄澈的歌声,在满殿谄媚俗曲中脱颖而出。隋炀帝听罢心中动容,深知后宫众人皆机关算尽、追名逐宠,唯有袁宝儿心怀纯善、不慕浮华。他龙颜大悦,破格重赏明珠,独予宝儿恩宠。世人皆是争而不得,唯独宝儿无心相争,却荣宠自来,恰应大道:巧诈不如拙诚,逐利不如守善。
一曲新歌尘埃落定,宴乐散去,殿中归于宁静。杨广与萧后闲步殿宇,忽见壁间悬挂一幅江南山水古画。画中烟雨江南、江河迢迢,村落错落、山水灵秀,风光温润绝美。久居深宫的萧后见此秀丽山河,心生向往,随口感慨江南风物绝佳,渴望亲身游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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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闲情感慨,却为天下苍生招来无尽祸难。杨广本就嗜巡游、好奢靡,听闻此言,正中私欲,当即决意筹备南巡。他不顾天下疲敝、百姓劳苦,下诏征调数万民夫,斥巨资修缮水路、打造巨型龙舟,欲携后宫佳丽南下江都,纵情山水、恣意享乐。
诏令一出,州县官吏层层催逼,无数百姓被迫放下农活、远离家人,奔赴河道劳役。烈日风霜之下,民夫日夜操劳,死伤无数,民间怨气四起。本就凋敝的民生雪上加霜,大隋国运在一次次奢靡挥霍中,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纵观本回始末,深宫争宠见人心,观画思游定兴衰。后宫众人逐浮华、争虚名,失了本心良善;帝王弃朝政、轻万民,失了为君忠义仁心。所谓亡国之祸,从非骤然崩塌,皆由君王日日失德、夜夜奢靡积累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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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王舍弃仁义,则民心离散;民心离散,则江山动摇。看似风雅的深宫逸事,实则是乱世将至的征兆。歌舞升平的深宫假象之下,天下积怨已深,四方暗流涌动,盛极一时的大隋王朝,已然步步走向风雨飘摇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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