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隔离带下车避险，重庆医院副院长坠20米高架桥离世

10月4日深夜，贵州一段高速公路上，一辆车撞开了路中间的隔离带。

车上四个人陆续下了车，站到路边，想着总算躲开了后面再撞上来的风险。

44岁的吴德均，却在这最寻常的下车避险动作里，从二十多米高的桥面上坠了下去！

出事那趟车，是从贵阳往绥阳方向开的。

据极目新闻报道，那趟夜路，吴德均乘车从贵阳出发，打算回贵州绥阳，车子开到息烽附近时，一头撞上了高速路的中央隔离带。

绥阳是他的老家。这趟车，本应是一趟再平常不过的返程。

所谓中央隔离带，就是分隔对向车流的那一带护栏和绿化带，平日里把两个方向的车稳稳隔开，不让相向而行的车辆打照面。

深夜走长途高速，本就容易犯困，视线也不如白天清楚。这趟回家的路，走到息烽这一段出了意外。

撞车之后，车上四个人都下了车。这是很多人在高速上出事之后的本能反应：人要是还留在车里，万一来车追尾，连人带车一起遭殃；下车站到路边，心里会踏实一些。

可谁能想到，问题恰恰出在下车这一步。

据报道，吴德均是从中央隔离带的一道缝隙里坠下去的。那一段路正好架在高架之上，从桥面到地面，足有六七层楼那么高。

桥下不是硬实的路面，而是一片碎石地。

碎石地听着比水泥地松软些，可从那么高的桥面坠下去，那点松软根本托不住人。

同行的人第一时间拨了120。等救护车赶到现场，确认他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撞车的慌乱还没过去，最坏的结果就已经定了。

这个从缝隙里坠下去的人，身份并不普通。

据中华网报道，吴德均是重庆三博江陵医院的党支部书记兼副院长，本身是一名麻醉学专家。他是贵州绥阳人，这趟夜路，走的本就是回家的方向。

麻醉医生这份工作，常年守在手术台边上，盯着病人的呼吸、血压和各项指标，是开刀时离病人生命最近的人之一。

这样一个在手术台上替别人把着生死关口的人，日常打交道的就是风险两个字。

手术台上，他是那个盯着仪器、替病人扛着麻醉风险的人；这一晚，风险换了个地方，落到了他自己头上。

事发第二天晚上，也就是10月5日晚，医院发布了讣告，确认他因交通意外逝世，告别仪式安排在了6日。

讣告里说他勤勉敬业、勇于担当，在麻醉专业的发展上做过不少实事。

44岁，正是一个医生把技术和经验都熬出来的年纪。一条返程的夜路，一次撞车后的下车，把这些全都停在了半路。

把经过一层层拆开，最让人唏嘘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躲过了最初那一下。车撞了隔离带，人也下了车，照理说已经离开了那辆受损的车。

真正要命的，反而是下车这一步本身。

有评论指出，致人死亡的环节，不在撞车那一下，而在隔离带中央的这道缝隙。人下了车，本以为站到了安全处，脚下却留着一个没有拦住的口子。

这里头有几个问题绕不开。

高速的中央隔离带到了高架桥段，有没有按规矩设防坠网，隔离带和护栏之间又为什么会留出一道能让人穿过去的缝隙，这些都需要一个清楚的说法。

所谓防坠网，就是架在高架桥段边缘、兜住人或物不让其坠落的那层防护。它平日里不起眼，真到有人失足的那一刻，才看得出有没有用。

很多人坐车经过高架桥时，只会留意桥下的路和远处的景，很少往上看隔离带边上有没有一圈网。可真要有人从那道缝隙里迈出去，这层网在不在，结果天差地别。

护栏本来是给车用的，把失控的车辆拦在车道里。可它拦得住车，未必拦得住慌里慌张下车的人。

隔离带之间那道缝，平时看着窄，人在慌乱里一脚踩空，那点宽度就足够把人漏到桥下去。

四个人深夜下车，按常理，避险的站位该选在护栏外侧的安全区，尽量远离行车道。可这道中央缝隙，偏偏卡在大家自以为安全的位置上，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隐患。

不过，话也不能只往一边倒。

也有观点认为，深夜开车本就容易疲劳，几个人摸黑下车、站位没选准，这本身就是一次个人意外，没必要一出事就把账算到道路设计头上。这种说法，有它站得住的地方。

深夜、视线差、又刚撞上了车，人在慌乱里站错了位置，这种可能并不是没有。把一次悲剧简单归成道路的错，对开车的人也未必公平。

可换个角度想，下车避险本就是撞上事故之后最本能的求生动作，谁也不会在那一刻先蹲下去量一量脚下安不安全。

求生本能没有对错，它只是让人在第一时间离开那辆变形的车。问题在于，留给人判断脚边安不安全的那几秒，恰恰是最顾不上的。

真要是防护做到了位，这一步本该是安全的，而不是让拿命去试。

一边说可能是人疲劳、站错了位置，一边说如果防护到位本可避免，两种看法摆在一起，恰恰把这道缝隙的位置顶了出来。

至于这起事故到底有没有护栏防护设计上的隐患、责任又该怎么认定，据公开说法，目前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最终结论要等官方后续公布。

在那之前，不管哪一边，都不宜把话说死。

这件事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不在某一个人的倒霉，而在很多人都可能碰上的那个场景。

人下了车，本是想躲开在车里被再撞一次的风险；可站在高速路边、又恰好挨着高架的缝隙，等于从一个风险里出来，又走进了另一个看不见的风险里。这正是高速避险场景里，一个长期被忽略的工程盲区。

开车的人大多系过安全带、学过交规，可真遇上事故该往哪儿站、高架桥上的隔离带旁边能不能靠近，少有人认真想过。

大家熟悉的安全知识，多是系安全带、保持车距、别疲劳驾驶；可一旦真在高架上撞了车，人该撤到哪个方向、哪块地面才是真安全，这一课，平时很少有人讲。

按说该尽快撤到护栏以外、背对着来车的方向，可这些动作有个共同的前提——脚下那片地面本身得是安全的。

一旦脚下是缝隙、是落差，再标准的避险动作也接不住。

也就是说，工程上缺的那一小段防护，最后是由站上去的人用身体去补的。

有评论认为，高架桥段上那层防坠网，不该等出了事才被人提起，而应该纳入高速通行安全里一个常规的审视点——哪些高架段的隔离带底下是空的、缝隙够不够宽、有没有网兜底，这些平时就该一项项查清。

真要一项项查清楚，靠的不是出事之后临时返工，而是把高架段的隔离带缝隙和防坠网，当成和路面标线、护栏完好一样的常规巡检项，定期过一遍。

吴德均这一坠，等于把这个盲区掀到了台面上。

讣告里那句勤勉敬业、勇于担当，说的是一个44岁、正当年的麻醉专家。他在手术台前替人守了半辈子生命，外人无从细数；可他自己，却没能从这一次寻常的下车避险里走回来。

把视线从又是谁运气不好上挪开，转而盯住防护设计本身缺了哪一块，这才是这起悲剧更该留下来的东西。

事故终究会有一个结论，调查也在一步步推进。等结论的这段时间里，那些万一有人失足就会出事的地方，其实可以先动手补上。

在事故结论正式公布之前，与其围着现场细节反复打量，不如多盯一眼那些还没被补上的防护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