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赤察儿：十六岁掌怯薛，三十岁扳权相，五十岁元朝打下半壁北疆

他六岁丧父，被元世祖忽必烈亲自召入宫中抚养；三十岁出头，他扳倒了权倾朝野的宰相桑哥；五十岁那年，他在漠北战场上亲自披甲持矛冲锋陷阵，扭转了元朝与西北叛王数十年的战争僵局。他叫月赤察儿，一个在元史中如雷贯耳、却在今天鲜有人知的名字。

一、功臣之后的少年怯薛

月赤察儿出身于蒙古最显赫的家族之一——许兀慎氏。他的曾祖父博尔忽，是成吉思汗麾下“四杰”之一，与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齐名，为蒙古帝国的建立立下不世之功。博尔忽最终战死沙场，这份忠诚与勇武成了家族最耀眼的光环。

月赤察儿的父亲失烈门同样死于王事。至元元年，月赤察儿年仅六岁，便永远失去了父亲。世祖忽必烈念及博尔忽家族的世代忠勇，又怜惜这个幼年丧父的孩子，将他召入宫中亲自教养。

这一召见，改变了月赤察儿的一生。史书记载，少年月赤察儿“容止端重，奏对详明”，世祖见之大喜，脱口而出：“失烈门有子矣！”当即命他统领四怯薛太官。怯薛是蒙古帝国的核心宿卫制度，分四番轮值，掌皇帝起居饮食与宫廷政令。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执掌怯薛，足见忽必烈对他的信任之深。

世祖还特意安排儒臣王思廉为月赤察儿进讲《资治通鉴》等书。一个马背上的蒙古勋贵子弟，就这样在汉地典籍的熏陶中成长起来，这为他日后“晓畅朝章”的执政风格埋下了伏笔。

二、扳倒桑哥的那把刀

至元年间，元朝政坛出了一位权焰滔天的人物——桑哥。此人以理财之能深得忽必烈宠信，出任尚书省右丞相后，把持朝政，卖官鬻爵，“以刑爵为货”，凡求官者皆须重金贿赂其门。不数年，纪纲大紊，天下侧目。

朝中并非无人看出桑哥之奸，但桑哥“杀异己者，箝天下口”，谁还敢开口？关键时刻，一个人站了出来——尚书平章政事也速答儿。此人原本在怯薛中曾是月赤察儿的下属，他暗中将桑哥的种种奸恶之事告知月赤察儿，请他出面劾奏。

月赤察儿没有犹豫。他利用自己怯薛近臣的身份，向忽必烈“奋然奏劾”。史载他“口伐大奸，发其蒙蔽”，言辞之犀利，令世祖幡然醒悟。紧接着，大臣彻里也在柳林行宫当面痛陈桑哥奸贪误国，被世祖打得口鼻出血仍不退让。不忽木、贺胜等人也相继进言。言者既众，忽必烈终于下定决心。

桑哥伏诛。世祖将抄没桑哥的家产——黄金四百两、白金三千五百两，以及水田、水硙、别墅——尽数赐予月赤察儿，以表彰他“首发大奸”之功。

月赤察儿并非只会弹劾权奸。桑哥败后，湖广行省因“西连番洞诸蛮，南接交趾岛夷”，民风彪悍，难以治理，朝廷需要一个得力之人去安抚。月赤察儿举荐了哈剌哈孙。哈剌哈孙在湖广八年，“威德交孚，飞声海外”，后来入朝为相，天下称贤。世人由此称月赤察儿“有知人之鉴”。

三、通惠河上的怯薛长

至元二十八年，一件关乎元朝国运的工程启动了——开凿通惠河。这条运河要西引白浮诸水，经大都城中，东入潞河，使江淮粮船可以直抵都城。忽必烈急欲其成，却又不愿过度役使百姓，于是下令四怯薛及各府人员分段包干，限期完工。

月赤察儿时任怯薛长，他没有坐在一旁指挥，而是率属下“著役者服，操畚锸”，亲身投入挖河的苦役之中。领袖如此，众人“趋者如云”，工程竟按期完工。世祖亲自命名为“通惠河”，并对近臣感叹道：“此渠非月赤察儿身率众手，成不速也。”

一个怯薛长亲自挖土挑泥，这在元朝勋贵子弟中恐怕绝无仅有。月赤察儿身上有一种难得的品质：他不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贵族，而是踏踏实实去做那些“王事”所需的事。

四、漠北的“白胡子太师”

成宗即位后，月赤察儿加太保、录军国重事，大德四年拜太师。但真正让他名垂青史的，是他在漠北战场上的表现。

自海都、笃哇叛乱以来，金山南北的西北诸王“不奉正朔垂五十年，时入为寇”，成了元朝最大的边患。大德五年，成宗命月赤察儿副晋王甘麻剌督师北边。是年秋，海都、笃哇大举东犯，元军分五队迎战，月赤察儿自将一队。

初战不利。月赤察儿见状大怒，披甲持矛，身先陷阵。一军随之，直出敌阵之后。五军合击，敌军大溃，海都、笃哇遁去。

战场的胜利只是开始。海都死后，笃哇遣使请降。按照制度，这等大事须待皇帝旨意，但往返需两月，必失事机。月赤察儿当机立断，与武宗海山及诸王将帅商议后，先派使臣前往笃哇处受降，事后再向成宗禀报。成宗不仅没有责怪他专擅，反而称赞他“深识机宜”。

此后，月赤察儿又提出一个影响深远的战略：将归降的诸部安置于金山之南，而元军屯田于金山之北，“就彼有谋，吾已捣其腹心”。这个“以南制北”的布局，使元朝在漠北的防御从被动变为主动。至大元年，察八儿、秃苦灭果然进退失据，相率来降，北边终于安定。

漠北人称他为“阿合撒哈而太师”——白胡子太师。武宗即位后，立和林等处行中书省，以月赤察儿为右丞相，封淇阳王，成为元朝第一个生前获封王爵的异姓大臣。

尾声

至大四年，月赤察儿自和林入朝，病逝于大都，年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