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人办喜事,宴席上有一道菜一上桌,懂行的人就知道这顿饭的规格不低。一条完整的白鳝盘在碟中,头昂尾收,身段盘曲如龙,上面铺着一层黑亮的豉汁,蒸熟之后豉香混着鳝鱼的油脂香,光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这道菜叫豉汁蟠龙鳝,是台山一带婚嫁喜庆宴席上必不可少的好意头菜,寓意富贵吉祥、事业兴旺,后来更被列入了国宴菜肴。一条鳝鱼靠的不仅是味道,更是那一盘盘曲之间藏着的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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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鳝要选珠江口咸淡水交界处生长的,农历九月前后最为肥美,当地人管这个时节的白鳝叫“风鳝”。宰杀洗净后,从鳝背每隔两厘米切一刀,刀口斜着入,深度刚好到骨,却不能让鱼身断开。整条鳝切完,拎起来还是完整的一条,放进盘里用手一拢,身体自然盘成螺旋状,头在中间微微昂起,尾尖收在外圈。这个刀法没有几年的案板功夫做不来,切浅了盘不起来,切深了鳝身就断了,全凭手上的分寸。
豆豉要选阳江的,洗净剁碎,配上蒜蓉、姜末、陈皮丝,用热油一激,再加生抽、白糖、少许胡椒粉调匀。调好的豉汁均匀地抹在鳝身每一段切口上,上笼大火蒸,时间要掐准,五百克左右的鳝鱼蒸七八分钟刚好,肉刚离骨却还带着一丝韧劲。出锅后撒一把葱花,淋一勺滚油,滋啦一声,香气彻底炸开。夹一段入口,豉汁的咸香先到,接着是鳝鱼肉的爽滑,咬开那层胶质感的表皮,内里的鱼肉细白清爽,越嚼越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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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龙鳝在广东宴席上的地位,是几代人吃出来的。台山人办喜事,这道菜不上桌,主家心里就不踏实。盘曲的造型被看作“蟠龙”,寓意着事业盘升、家业兴旺,鳝与“善”谐音,又添了一层和善圆满的意思。它曾是九大簋里的经典菜式,也上过国宴的餐桌,但说到底,它最常出现的地方还是那些热热闹闹的乡间宴席。端上桌时满堂喝彩,这就是广东人对吉祥最朴素的表达,也是宴席上最踏实的那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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