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名将录1】毛奇：施里芬计划的继承者与马恩河转折

赫尔穆特·约翰内斯·路德维希·冯·毛奇（1848—1916），史称小毛奇，德意志帝国陆军一级上将，1906年至1914年任德军总参谋长。他是普鲁士军事家老毛奇的侄子，1848年5月23日生于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国宾多夫。1880年起任老毛奇的副官，1891年成为威廉二世的侍从武官，1903年任陆军军需总监，1906年继施利芬之后出任总参谋长。

小毛奇在德军高层长期担任副官和参谋职务，没有进过高级军事学校，缺乏独立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实战经验。1914年战争爆发时，他已66岁，体弱多病。英国军事史家富勒在《西洋世界军事史》中评价道：“这些银样蜡枪头的将军们对于战争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小毛奇正是这些活宝中的一个。”这一评价固然尖刻，但部分反映了小毛奇在军事素养上的局限。

施里芬于1905年提交的备忘录中，要求将德军右翼与左翼的兵力比例设定为七比一，以右翼实施大规模迂回包围，力求在六周内击溃法国。小毛奇接任总参谋长后，对这一方案进行了修改。据德军军需总监格罗纳的记载，小毛奇将右翼与左翼的兵力比例从七比一调整为三比一。

此外，小毛奇认为不能侵犯荷兰的中立。他在1911年对施里芬计划的解释中说：“但是我却不能同意，为了实施包围运动，除了比利时以外，竟还要侵犯荷兰的中立，在背后有个怀有敌意的荷兰，对于德军的西进，将有极不利的后果。”这一分析在军事后勤上是有道理的，但将兵力重新配置于左翼，意味着原计划以右翼决定性迂回为核心的构想遭到了实质性的削弱。

关于小毛奇是否真正“削减”了右翼兵力，学术界存在不同看法。美国学者霍尔姆斯在2014年发表的研究中指出，小毛奇右翼相对于其余部队的比例与施利芬的计划一样强大，因此“小毛奇削弱了右翼”的说法是一个迷思。然而，在战役实际展开过程中，东普鲁士容克地主的庄园遭到俄军侵扰，贵族阶层通过皇后向德皇施压。

小毛奇在东线压力的影响下，先后从西线右翼抽调了八个师的兵力增援东线。同时，为了围攻仍未攻克的莫伯日等城，又从右纵队分出不少军队。到1914年8月26日，德军右纵队的进攻力量从原来的十六个军减少到十一个军，在数量上已少于法军。

1914年8月，德军按照修改后的计划在西线发起进攻，右翼第一集团军在克卢克指挥下穿越比利时直逼巴黎。8月底，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与多数德军高级将领一度认为胜局已定。第一集团军司令克卢克将军和第二集团军司令比洛将军均在报告中宣称已对敌军造成“决定性溃败”并取得“全面胜利”。然而，小毛奇本人对局势的判断比前线指挥官要审慎。他对一位政府官员说：“我们不能欺骗自己，我们打赢了几仗，但还没有取得胜利。”

9月2日，小毛奇发布新一轮总体指示，要求克卢克停止向南推进，转而在西向建立防御态势，以掩护比洛第二军团右翼，防范可能来自巴黎方向之法军攻击。然而克卢克并未执行该命令，仍持续南进。9月4日，小毛奇再度发出指令，并派遣理查德·亨奇中校前往第一军团司令部督导。

新计划仍要求克卢克与比洛停止前进，转向西与西南部署。此一新指导实质上已放弃原施里芬计划以右翼大规模迂回包围联军之核心构想。但克卢克个性强硬且富攻势精神，并未因此动摇，其麾下部队于9月3日抵达马恩河并开始渡河。

与此同时，法军总司令霞飞正在积极组织反攻。他在8月25日颁布的《第二号总指令》中，构想建立一个由自阿尔萨斯与巴黎抽调之数个军与师组成的新兵力集团，部署于亚眠或索姆河一线，以迂回打击德军右翼。霞飞还组建了第六集团军部署在巴黎外围，并任命加利埃尼为巴黎军事总督，集中军队修筑防御工事。

此时在巴黎至凡尔登一线，联军六十六个师一百零八万余人对德军五十一个师约九十万人，在主攻方向上，联军兵力是德军的两倍。9月5日，法军第六集团军先头部队与德军第一集团军在乌尔克河西岸遭遇，法军首次使用汽车共一千二百辆将第六集团军一部由巴黎运往前线。

克卢克发觉右翼和后方受到威胁后，命令所部于8日全部撤至马恩河北岸，遂与第二集团军之间出现宽五十公里的防御间隙。6日，法军第五集团军和英国远征军从德军防御间隙地带穿插，8日逼近马恩河，构成对德军第一集团军的包围态势。

9月7日，小毛奇得知战场上的不利情况后大为吃惊，于第二天派他的情报头目里夏德·亨茨去巡视右纵队，并口头授权他可以以小毛奇的名义命令各军协同撤退，消除彼此间的空隙。9月9日，德军第一、第二集团军被迫后撤。9月10日，小毛奇下令全线停止进攻，撤至努瓦永至凡尔登一线。

此次会战以德军失败告终，英法联军在二百公里的战线上推进六十公里。联军伤亡约二十五万人，德军损失约三十万人。央视国际的战役分析指出：此役双方均有失误，毛奇远离战场，对前线战况不明、指挥不当，各集团军缺乏协同，导致速胜计划破产。

马恩河战役的失利使施里芬计划彻底破产，德军丧失了在六周内击溃法国的机会，西线从此陷入堑壕战的僵局。战后，小毛奇向德皇汇报时说：“陛下，我们已经输掉了战争。”1914年9月14日，小毛奇被解除德军总参谋长职务，由法金汉接任。此后他健康急剧恶化，于1916年6月18日在柏林去世，终年六十八岁。

小毛奇的历史评价长期存在争议。“施里芬派”的批评者认为，他采纳了施里芬的战争计划却没有真正理解它，在修改过程中反而破坏了计划的核心逻辑，浪费了德军的力量。但也有研究者指出，施里芬计划的原始方案在1914年的兵力条件下本身就存在严重的后勤和兵力不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