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年张治中问毛主席：老帅都被打倒，您又将如何应对？

1967年10月，北京天安门城楼上，张治中见到了毛泽东。此时的他已年近七十，身体状况欠佳，却还是从休养地赶来。没有寒暄太久，他便把压在心里的疑问当面说了出来。

“主席，您走得太快，我已经跟不上了。过去我总以为，党的干部大都是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出了这么多问题？”

话说到这里，张治中停了一下，又问：“要是那些老帅也被打倒了，您怎么办？”

毛泽东原本坐着，听完后站起身，看着张治中的眼睛回答：“文白兄，我们可以甄别嘛。”

一句话，分量不轻。张治中没有再争辩，只是沉默下来。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谈话，而是一个经历过军政风云、又长期主张和平的人，对当时局势发出的真实担忧。

张治中字文白，1890年出生于安徽巢县。1924年，他进入黄埔军校，此后长期从事军事教育和军政工作。与许多国民党将领不同，他并不热衷于把所有问题都诉诸武力，尤其反对把内战当成解决国内矛盾的唯一办法。

在黄埔时期，他与周恩来、恽代英、叶剑英等人已有交往。大革命失败后，张治中一度出国考察，试图在复杂局势中寻找方向。蒋介石多次催促他回国，归国后，他担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育长，而不是急于带兵参与“剿共”。

这份选择曾令蒋介石产生疑虑。一个国民党高级将领，为什么总在关键处表现得不像一个单纯的军事强硬派？张治中自己心里明白，国家经不起长期混战，军人若只会服从命令，却不问战争将把百姓带向何处，未必算得上真正尽责。

抗日战争爆发后，他担任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参加淞沪会战。后来出任湖南省政府主席，与中共代表徐特立保持接触。周恩来、叶剑英等人到长沙时，也常与他会谈。双方政治立场不同，但在民族危亡面前，仍能保持沟通，这种关系十分难得。

1945年，毛泽东赴重庆谈判，张治中把自家的桂园腾出来，作为毛泽东在重庆期间的住所。谈判期间，他是国民党方面的重要代表，却没有把会谈当成敷衍对付的场面。

国共双方多次交涉，分歧始终难以消除。毛泽东准备返回延安时，周恩来找到张治中，担心返程途中出现意外。张治中当即表示：“我一定保证毛先生安全回去。”

10月11日，毛泽东在张治中陪同下离开重庆。第二天，毛泽东又到机场为张治中送行，并称赞他为和平奔走，确有诚意。这份评价，并非因为张治中改变了政治身份，而是认可他在关键时刻所作的实际努力。

全面内战爆发后，张治中奉命主持新疆事务。1949年初，国民党政权败局已显，他再次作为代表参与和谈。北平谈判破裂后，人民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迅速瓦解。

此时，张治中面临一个重要选择。留下，意味着告别原有政治阵营；离开，则可能继续陷入无休止的对立。周恩来多次同他交谈，邀请他留下来参加新中国的筹建。经过考虑，张治中最终留在北平。

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重要职务，并参与对台工作。毛泽东称他是“共产党的好朋友”，称其为真正热爱和平的人。这一评价的根基，正是张治中几十年间在战争与谈判中的一贯表现。

然而，特殊年代的冲击，还是波及了这位老人。1966年以后，周恩来安排他到解放军总医院休养，并以“林友文”的名字保护其安全，减少外界干扰。张治中身体没有遭到直接伤害，精神压力却长期存在，原本不算严重的病情也因此反复。

他曾给毛泽东写过一封一万多字的信，为彭德怀辩护，认为彭德怀并非反对毛泽东。信件先到了周恩来手中。周恩来没有立即转交，而是设法把事情压下去，以免张治中及其家人受到更大牵连。年轻的张家子女当时未必理解其中苦衷，许多年后才逐渐明白，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1969年4月6日，张治中在北京病逝，终年79岁。4月9日举行遗体告别仪式，毛泽东送来花圈，周恩来亲自参加。面对张家子女，周恩来还询问其父亲保存的绝密文件是否已经妥善移交。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才放下心来。

那场天安门城楼上的问答，留下的不是简单的立场对错，而是一位老人对时代剧烈变化的困惑，也留下了毛泽东“可以甄别嘛”这句后来被反复提及的话。张治中没有再参与政治争论，余生多在医院和家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