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46年夏天，南京，一场葬礼。
灵堂正中央摆着一口楠木棺材，里面的人已经面目全非。飞机坠毁那天，大火把机上十三个人烧成了焦炭，搜救的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最后是靠嘴里那颗金牙才确认了身份。棺材里的人，叫戴笠。
站在灵堂前的老头，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在场的人都看见了，蒋介石，堂堂国民政府主席，在戴笠的灵前失声痛哭。他亲笔题了挽联，写的是“雄才冠群英，山河澄清仗汝迹；奇祸从天降，风云变幻痛予心”。还送了块横匾，四个字，“碧血千秋”。
光看这场面，谁都得说一句：老蒋对戴笠，那是真感情。
可你要是把时间往前推几年，再往后推七年，把几件事串起来看，就发现味道不太对了。
一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先说戴笠是怎么死的。
1946年3月17日，戴笠坐的专机从青岛飞南京，半路上跟地面失去联系。那天天不好，大雨滂沱。等人们找到飞机的时候，已经在南京郊外的岱山撞成了三截，烧得只剩骨架。
官方说法是天气原因，意外坠机。可这个说法从出来那天起，信的人就不多。
有人说，是老蒋下的手。理由呢？戴笠手里的军统太大了，大到让老蒋睡不着觉。抗战一结束，老蒋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裁撤军统，明里暗里给戴笠使绊子。戴笠自己也感觉到了，出事前不久还跟身边人说过，老蒋要对付他。
也有人说，是马汉三干的。这位北平军统站的站长，据说跟一把“九龙宝剑”的案子有关，怕戴笠查到自己头上，先下手为强。1948年，保密局还专门给蒋介石递过一份绝密文件，指控戴笠就是被马汉三谋杀的。
还有人说，戴笠是自杀。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圣心，与其被老蒋慢慢收拾，不如自己了断。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个定论。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戴笠死之前，他和蒋介石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当年那种“校长和学生”的亲密了。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让你睡不着觉的人死了，你会哭成那样吗？
哭完转头就查账
老蒋哭归哭，事情办得一点不含糊。
戴笠死后，蒋介石下令清查戴笠的遗产。这一查不要紧，查出来的数目让老蒋当场变了脸。具体多少，说法不一，但据记载，老蒋看到数字之后气得破口大骂。
这就很有意思了。灵堂上哭得死去活来，转头就去翻人家的家底，翻完还骂上了。你说这哭，到底是哭给谁看的？
其实也不难理解。戴笠在的时候，老蒋需要他。军统那张网，铺遍全国，从政府高官到街头混混，从军队将领到报社编辑，戴笠手里攥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把柄。老蒋要稳住局面，离不开这把刀。
但刀太快了，握刀的人也怕。戴笠出事前，军统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国民党党政军的各个角落，连老蒋身边的人都未必干净。一个能掌握所有人秘密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戴笠活着的时候，老蒋提防他；戴笠死了，老蒋松了一口气。
但松口气归松口气，面子上的事得做足。追赠中将，入祀忠烈祠，公祭典礼亲自主持，挽联亲笔题写。该给的哀荣一样不少。
这套操作，说白了就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你看，戴笠替我卖了一辈子命，死了我给他这么大的体面。你们这些还在替我做事的人，心里有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