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被揭穿后,彻底撕破了脸。
当天夜里,我刚睡下,耳边就响起麻将声。
我猛地睁眼。
床头站着四个模糊影子。
最前面那个,烫着小卷发,正是周姨。
她笑眯眯看着我。
“晚晚,三缺一,来不来?”
我想坐起来,却发现动不了。
胸口像压着冷石头,连呼吸都费劲。
梦和醒之间的线被她踩碎了。
周姨慢悠悠摸出一张麻将牌。
“你不是孝顺吗?”
“继续烧啊。”
“烧多少,我收多少。”
黑暗里,我妈被两个催债鬼架着,脚不沾地。
她看见我,急得直摇头。
“晚晚,别管妈。”
周姨在旁边数钱。
“陈玉兰,你闺女是真舍得。”
“可惜钱都给我装修新阴宅了。”
我气得眼眶发热。
“周桂芬……”
声音刚挤出来,胸口那块冷石头猛地加重。
周姨俯身冷冷看我。
“小姑娘,活人管活人的事。”
“死人有死人的规矩。”
她把麻将牌贴到我额头上。
冰冷刺骨。
“最后期限。”
我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
我摸向额头,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家里没消停过。
水龙头半夜自己开。
厨房案板上莫名多出麻将牌。
我把牌丢进垃圾桶,第二天它又出现在包里。
我白天跑墓园、找秦大师,晚上被鬼压床。
醒来时,脖子上总有一圈凉印,像被冷手掐过。
最难熬的是我妈入梦。
她越来越虚。
身上的旗袍破了,手腕像被绳子勒过。
可她还嘴硬安慰我。
“妈没事。”
“就是下面伙食差,魂瘦了点。”
我鼻子一酸。
“你都成鬼了,还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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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虚地摸摸脸。
“魂瘦。”
秦大师看完我脖子上的阴气,脸色很难看。
“周桂芬手里有阴契。”
“普通法事只能挡一时,压不住根。”
我问:“那怎么办?”
他沉默一会儿。
“去城隍庙。”
“找老庙祝,写阴阳诉状,请阴司判官审。”
当天夜里,我抱着我妈的旧衣服,去了城隍庙。
城隍庙在老街尽头。
夜里没人,红墙灰瓦被路灯照得很旧。
我到时,老庙祝正在扫香灰。
他头发花白,背有点驼,动作却稳。
我还没开口,他就抬头看我。
“替死人告状?”
我脚步一顿。
老庙祝把扫帚靠墙。
“身上阴气重,怀里抱旧衣。不是招魂,就是诉冤。”
他领我进偏殿。
殿里供着城隍像,眉眼威严,烛火摇晃。
我把黄符、视频、批号照片、秦大师说明全放在桌上。
老庙祝看完,问:
“想清楚了吗?”
“阴司开庭,活人也要担因果。”
我抬头。
“什么因果?”
“若证据不足,反损亡人阴德。若对方反咬,你也受牵连。”
我沉默几秒。
眼前浮现我妈明明害怕还让我别管她的样子。
我把手按在花衬衫上。
“我不怕担因果。”
“我怕我妈真被她们拖走。”
老庙祝看了我很久,点头。
“那就写诉状。”
他取来黄纸、朱砂笔。
“不会写,我念你写。”
我跪坐在桌前,一笔一画写。
亡母陈玉兰香火被夺。
冥币遭截。
阴契疑伪。
诉求阴司查明真相,返还香火,废除伪契。
写到诉求人时,我手抖得厉害。
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许晚晚。
写完那一刻,供桌前的豆浆忽然冒出一缕热气。
明明已经放冷了。
老庙祝说:
“她知道了。”
我低头,鼻子酸得厉害。
“妈,等我。”
这一回,不是烧钱。
是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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