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战争年代走出来的老同志,大多吃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凭着一腔信念跟着党一路坚持到建国,组织上一般都会妥善安排工作。但有一个人不一样,他是黄麻起义的核心领导人之一,在鄂豫皖根据地、红二十五军都承担过重要职务,长征路上也立下功劳,最后却收到这样一份严厉批示,再也没有回到领导岗位上,这个人就是戴季英。
戴季英1906年出生在湖北黄安,也就是现在的红安,1926年加入共青团,第二年转为共产党员。大革命失败之后,当地的革命形势急转直下,他没有退缩,和吴焕先、戴克敏、郑位三这些人一起,重新恢复黄安县委,组织农民武装。1927年11月,黄麻起义爆发,戴季英是暴动指挥部成员,兼任七里区义勇队的总指挥。起义之后组建工农革命军第七军,他也是主要负责人,跟着队伍在山林里辗转,慢慢把鄂豫边的根据地撑起来。
之后几年,他先后担任鄂豫皖省委委员、红二十五军七十四师政委。红四方面军主力向西转移之后,他留在鄂豫皖苏区坚持斗争,在敌军反复围剿的恶劣条件下,跟着红二十五军打了很多硬仗。1934年,红二十五军开始长征,戴季英当时是军政治部主任,一路带着部队冲破封锁,进入陕南,后来抵达陕北。这一段历程,红二十五军单独完成长征,牵制了大量国民党兵力,为中央红军减轻了压力,戴季英在这个过程里是出了力的。
但是在陕北会师之后,发生了陕北肃反这件事,也成为他一生当中很难绕开的一段历史。当时受左倾路线影响,戴季英担任保卫局负责人,主持抓捕了刘志丹、习仲勋等一批陕北根据地的干部,很多人遭到审讯。党中央到达陕北之后,很快叫停肃反,把被关押的同志释放出来。之后中央审查肃反问题,认定戴季英负有直接责任,给予最后警告处分,撤销了他的领导职务。这件事情之后,中央对肃反问题做过审查,只是当时考虑到战争还在继续,没有把他完全调离队伍。
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开封还是河南省的省会,戴季英被任命为河南省委常委、开封市委书记。以他的资历来看,这个安排不算轻,组织是希望他在地方建设上继续发挥作用。可戴季英自己心里不接受,他觉得自己二十年代就是省级干部,历经长征、中原突围,功劳很大,省委第一书记这个位置本该是他的。从这之后,他在工作当中经常不服从省委的统一安排,开会的时候公开发表和省委不一样的意见,还在干部中间散布言论,指责省委的主要领导。班子里的同志找他谈话,劝他摆正位置,遵守组织原则,他听不进去,矛盾越积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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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51年底,戴季英直接给中央和毛主席写信,信里面批评河南省委的工作,同时提出要求,希望中央任命他为河南省委书记,还要给他中央委员的职务。这封信送到北京之后,毛主席看完十分生气,留下批示:共产党不需要戴季英这样的高级干部。这样的人,应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永不启用。同时评价他已经不可救药。
1952年2月12日,河南省委正式作出决定,开除戴季英的党籍和公职,2月22日,这份决定刊登在《人民日报》上面。决定里面把他的问题归纳成几个方面,长期搞无组织无纪律,闹宗派,个人主义膨胀,把革命功劳当成向组织讨价还价的资本。这件事在当时影响很大,建国初期全党正在强调组织纪律,反对居功自傲,戴季英的处理结果,也作为反面案例通报下去。
被开除之后,戴季英回到家里反省,之后被长期羁押,1960年被判处十五年徒刑的说法,见于当年知情人的回忆材料。关押监管的这些年,当年红二十五军的不少老战友,比如韩先楚、周世忠等人,陆续帮他反映情况,希望能够重新审查他的问题。他在关押期间,也多次递交申诉材料,反复陈述自己过去的战功,希望组织撤销当年的处分。1975年,他刑满到期,但是处分决定没有变更,依旧处于监管状态。
七十年代后期,不少历史遗留问题开始复查,戴季英继续向上申诉。一直到1984年,经过重新审查,中央决定对戴季英予以平反,撤销1952年开除党籍、公职的处分,恢复党籍,安排他享受省级干部的待遇。但是当年伸手向组织要官、闹不团结的错误,复查结论没有否定,只是考虑到历史条件,对原来过重的处理方式做了纠正。平反之后,戴季英住在河南郑州,一直到1997年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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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这条路,考验从来不止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有的人闯过了敌人的封锁,扛住了酷刑,却在和平到来之后,过不了权力这一关。当年中央处理这件事,要管住的不只是戴季英一个人,也是给所有从战火里走出来的干部立一条底线。只是直到现在,对于他这一生的功过,不同的人,看法依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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