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史诗 东江回响 | 廖承志：绝境桎梏不改凌云壮志

“莫蹉跎，岁月多，世事浑如此，何独此风波？缠索戴枷万里行，天涯海角任消磨……”今年秋季开学伊始，中国工农红军惠州廖承志红军小学开展了一堂思政课，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朗诵廖承志的《戴枷万里行》，感受90多年前廖承志戴镣长征时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廖承志祖籍惠州，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者、民主革命先驱廖仲恺和何香凝的儿子，党和国家的优秀领导人。在红军长征中，他是一位特殊的“犯人”：他被押解着走完长征路，虽身陷桎梏、受尽磨难，却依然在绝境中守着凌云壮志不曾动摇，以赤胆之心为炬，以刻刀画笔为枪，创作文艺作品作为“精神食粮”，鼓舞红军士气，团结群众，完成一段“乌蒙磅礴走泥丸”的战斗历程，被后人称为“壮举”。

△1936年12月，到达陕北后的廖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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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笔为枪-

创作大量革命宣传画

四川省巴中市川陕革命根据地博物馆内，一幅木刻马克思头像画陈列于显眼位置，作者署名“廖承志”。这是廖承志在苏区所画的领袖像中唯一保存至今的作品。

△廖承志参加红军后所画的马克思头像版画

1933年，廖承志离开上海，几经辗转来到川陕革命根据地，化名为“何柳华”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他被任命为中共川陕省委常委、省工会宣传部部长。

在川陕苏区期间，廖承志绘制了众多马克思像、列宁像等革命宣传画，在苏区广为张贴，普及马列主义。川陕革命根据地博物馆内陈列的木刻马克思头像画，是廖承志1933年描绘、雕刻后送给巴中县（时为川陕苏区首府）苏维埃政府的。红军撤离后，这幅作品由巴中群众完好保存下来。

1934年初，反“六路围攻”战役打响不久，廖承志调任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秘书长。

当时与廖承志共事的红四方面军政治部副主任、后来成为开国上将的傅钟在回忆文章《飒爽英姿 永垂军史》中说：“当部队知道他（何柳华）就是国民党元老、革命先烈廖仲恺的公子以后，指战员们深为他的母亲何（香凝）老太太的革命豪情所感动。对于承志同志甘愿到战斗前线的共产主义献身精神，指战员们更是钦佩。一时，他们一家两代人的英雄事迹，成了苏区军民广为流传的美谈，产生了强大鼓舞力量。”傅钟进一步说，“风华正茂的他（廖承志）能文能武，会写会画，知识渊博，才思敏捷，是个出色的政治工作领导干部。随便到哪里他都能在群众中扎下深根。加之，他爱开玩笑，很会寓庄于谐，不论工作多么困难，环境多么艰苦，只要有他在，那里的工作、生活就会朝气勃勃，非常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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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如钢-

缠索戴枷万里行

惠州红花湖景区故乡园廖承志同志生平陈列室内，展出一幅廖承志于1967年创作的长征自画像：在恶劣的环境中，一名消瘦的红军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拄着拐杖艰难前行。廖承志将画送给了女儿廖茗，教育下一代要懂得革命的胜利来之不易。

△廖承志所作的一幅回忆长征的画，描绘了长征时在西康丹巴(今属四川)所见

当时，红四方面军主要负责人张国焘实行“左”倾路线，廖承志与罗世文等人对其错误进行了批评。1934年底，怀恨在心的张国焘污蔑廖承志是“国民党特务”。结果，廖承志被撤职囚禁、开除党籍、监视使用，险遭张国焘杀害。

传记文学作家铁竹伟在《廖承志传》一书中认为：“张国焘之所以没杀廖承志，除了他的家世，除了共产国际和党中央的压力，顶实际、顶重要的还是他会刻蜡板，会画画，张国焘在根据地要印行钞票，都离不开他。”

红四方面军开始长征后，廖承志被张国焘派兵押着一起长征。

廖承志在《关于任弼时同志的一点回忆》一文回忆长征时说：“我是张国焘的犯人之一。和我一起坐张国焘的牢的同志，还有罗世文、朱光、徐一新等同志。我们是被分开了的，我则被押解着跟随队伍向炉霍前进……”

长征中，红四方面军翻雪山、过草地，风餐露宿，还要突破敌人围追堵截，历尽千辛万苦。被押着随军长征的廖承志的处境更是困难重重——他翻越了终年积雪的夹金山、折多山，又艰难地走过茫茫的藏族游牧区四川甘孜，饥饿、寒冷、劳累折磨着他，“被镣长征”的痛苦更是令人难以想象。但廖承志革命意志如钢，始终乐观豁达，坚持真理，从未停下工作的脚步。

红军当时极度缺乏能画会写的美术人才，廖承志于是大显身手——每当开大会挂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画像，沿途张贴各类政治宣传画、写标语，就叫廖承志出来画和写。待画完写好，便又将他关回囚处。这样反复不知多少次，他始终没有半句怨言。

他承担为刊物刻连环画的任务，更是一丝不苟，精益求精。时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油印股干部严长寿在《廖承志在长征路上》一文写道：“每天送去的连环画的文字说明，他（廖承志）不完成刻图任务，哪怕再晚也不休息。每天行军几十里，夜里别人都进入了梦乡，他仍然在油灯下工作到深夜。他常对我们说，刻图任务很紧急，宁愿不吃饭、不睡觉也要尽快刻出来，部队当前急需精神食粮。”

廖承志在长征途中写下《戴枷万里行》，表达遭受冤屈的无奈心情和豁达乐观的精神：“莫蹉跎，岁月多，世事浑如此，何独此风波？缠索戴枷万里行，天涯海角任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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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如炬-

重获自由满腔热情投入新工作

惠州廖承志红军小学校园内，设有廖承志生平陈列室，展出一幅国画《长征会师图》（影印版），这是1961年春，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四十周年，廖承志与母亲何香凝以及画家胡佩衡、陈半丁、秦仲文在北京合绘的巨幅国画，展现了“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的豪迈气概。

△1961年春，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四十周年，廖承志与母亲何香凝以及画家胡佩衡、陈半丁、秦仲文在北京合绘的巨幅国画 《长征会师图》（影印版）

1936年7月，廖承志被押解着同红四方面军过西康草地。不久，在任弼时等人的关心下才恢复了局部的自由。

1936年9月，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周恩来下部队，看到了被押着的廖承志，意识到了他的处境，只是紧紧地握了一下廖承志的手，然后上马走开。当晚，周恩来便开展解救工作，保护了革命烈士的后代。

廖承志后来在《教诲铭心头 恩情重如山》一文回忆：“当天晚上，周恩来同志派通讯员找我到司令部去。我进屋后看到一大屋子人，张国焘也在。张国焘明明知道周恩来同志认识我，却阴阳怪气地问：‘你们早就认识吗？’周恩来同志没有直接回答他，却转而厉声问我：‘你认识了错误没有？’‘认识深刻不深刻？’‘改不改？’……我都一一作了回答。周恩来同志便留我吃饭。吃饭时，周恩来同志只和张国焘说话，也不再理会我。吃过饭就叫我回去。我敬了一个礼就走了。”廖承志说，“周恩来同志考虑问题很周到，斗争艺术很高超，如果他不这样问我，当天晚上我就可能掉脑袋。自从周恩来同志把我叫去以后，我的待遇明显改善，不久，我就被释放了。”

廖承志重获自由，于1936年12月抵达陕北保安。陆定一在《模范党员 一门忠烈》一文中回忆看到廖承志抵达陕北时的情景：“当时，他穿件藏人的氆氇，长期行军，弄得又脏又破，实在落拓。我把身上的棉衣棉帽脱下来，让他穿戴上照相寄给他的母亲，说‘总得像个样子’。那时候红军的情况实在困难，我也别无他有，竟不能把这套衣服送给他，只借给他在照片里装了装门面。”

作为“犯人”参加长征这段特殊的经历没有使廖承志沉沦，他满腔热情地投入新的工作。廖承志多才多艺，通晓日语、英语、德语等多国语言，在红色中华通讯社负责编译外国通讯社电讯。不久，他担任党报委员会秘书，参加筹备出版中共中央政治理论刊物《解放》杂志，为办好党报、党刊和通讯社做了大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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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传承-

革命精神激荡东江故里

走进坐落在惠州红花湖景区的故乡园，廖承志的雕像栩栩如生。雕像不远处的廖承志灵骨安放处，以一块孺子牛的石头覆盖，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2008年，廖承志诞辰100周年，根据廖承志遗愿，其灵骨从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迁葬于此。

廖承志墓志铭有记云：“公生逢革命方兴之际，冲龄受双亲廖仲恺、何香凝思想教化，又幸得孙中山、宋庆龄风范濡染，报国之志遂立。公为革命东奔西驰，虽逆境频仍，饱罹忧患，马列信仰弥坚，更七系缧绁，被镣长征，堪称壮举。”

故乡园内，开辟廖承志同志生平陈列室，通过图文、影像、实物等多种载体展现廖承志同志的光辉历程。同时，结合清明节、烈士纪念日、廖承志诞辰等时间节点，接待全市中小学、青少年团体开展祭扫缅怀等实践活动。目前，陈列室年均接待访客约3.5万人次，获评“惠州市干部教育培训现场教学基地”。

多年来，“惠州好人”，仲恺高新区教育文化卫生健康局党组成员、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白瑞强收集、整理廖承志同志有关文献史料，并多次为廖承志同志生平陈列室、廖承志红军小学等单位捐赠廖承志同志藏书、报刊原件等珍贵的文献史料，极大地补充丰富了陈列室的实体馆藏与历史文献资料。

2022年，中国工农红军惠州廖承志红军小学在廖承志的故乡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设立，进一步传承和发扬廖承志的革命精神。

“作为一所红军小学，学校坚持传承红色基因，培育有志少年，搭建起课程阵地、家校共育一体化红色育人平台。”该校党支部书记、校长魏寒倩表示，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学校依托廖承志生平陈列室、长征实训营等校内红色阵地，结合校本教材，把长征精神与廖承志同志胸怀家国的精神融入日常课堂，同时常态化开展红色宣讲、长征情境体验、红色研学等各类实践活动，让红色教育不只停留在课本上；通过沉浸式红色熏陶，赓续伟大长征精神，让红色种子扎根在孩子们心中，培养有理想信念、担当使命的新时代少年。

在廖承志祖籍地陈江街道幸福村，当地注重保护好廖仲恺先生纪念碑，铭记革命先辈不朽功绩，传承弘扬革命精神，激励村民建设美好家园。

幸福村党总支委员廖惠科介绍，幸福村与科研机构合作，在千亩稻田里开展育种工作，发展循环农业；与企业合作，选用村内优质水源，生产“幸福水”牌天然纯净水，推动乡村产业振兴。今年9月，原村小扩建为廖承志红军小学幸福校区并开学，让村里的孩子享受优质教育资源，同时传承廖承志革命精神和红军长征精神，激励大家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

△惠州日报报纸整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