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李德为何如此令观众厌恶

电视剧《伟大的长征》里，李德第一次出场，导演没给脸，没给身子，只给了一双脚。

那双脚踩在江西水田边的泥巴上，穿着一双皮靴。就在几秒钟前，画面里还是几个光着脚的红军战士在水田里追鸭子。皮靴踩下去的那一刻，镜头里那种安静的反差，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一个德国人，不属于这片水田，不属于这群光脚的人，但他站在了指挥的位置上。

李德原名奥托·布劳恩，德国人，1928年进入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后被共产国际派到中国。1933年他以中共中央军事顾问的身份来到瑞金。博古不懂军事，对李德十分依赖，把第五次反“围剿”的军事指挥大权完全交给了他。说白了，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人，跑到中国来指挥几万人打仗。他自己觉得是来“帮助中国革命”的，但他带来的那套打法，跟中国农村的山沟沟完全不搭。

剧中有一个细节，很多人看了气得不行。敌机来了，防空洞里挤满了人，空气又闷又浊，旁边的小孩在哭。所有人都隐忍克制，唯独李德站在教员旁边，偏要掏出烟斗慢悠悠抽起来。烟雾散不开，怀里的孩子被呛得直咳嗽，伸手就打了李德一下。弹幕刷了一片“打得好”。观众那一巴掌看着解气，不是因为打的是外国人，是因为打的是那种“你们难受关我什么事”的态度。

李德拿着地图指挥打仗。他全盘否定毛泽东等人行之有效的运动战和游击战，推行“左”倾错误军事路线，战术就八个字——“堡垒对堡垒”“短促突击”。要求红军用落后的装备跟国民党拼阵地战，拼消耗。人家拿大炮，你拿步枪，他让你硬碰硬，这不叫勇敢，这叫送。

1934年4月，广昌保卫战打了18天。红军伤亡5000多人，占参战总兵力的五分之一。彭德怀收到李德规定好的作战指导图，气得当场拍了桌子，骂了一句流传至今的话：“崽卖爷田心不疼”。话糙，理不糙。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红军被迫长征。李德搞的是“大搬家式”的战略转移，携带着印刷机、X光机等大量辎重，行动极为迟缓，错过了渡江的最佳时机。湘江战役，中央红军从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到3万多人。三万人。那些光脚追鸭子的战士，那些在水田里笑过的年轻人，大部分留在了湘江边上。这不是数字，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

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犯错，是不认错。广昌失守后，李德把责任全推给别人，说是参谋部做的决定，说指战员没有理解“短促突击”的精髓。遵义会议上，他仍然掩过饰非、推诿他人，坚称自己作为顾问只是提提意见，是“中国同志自己搞坏了”。有人评价说，在所有当事人中，“唯有李德一点也没有为自己错误的指挥而愧疚”。你犯错了不要紧，但你从头到尾觉得跟自己没关系，那谁受得了？

后来李德在反对张国焘分裂时站在了正确一边，彭德怀也说他“这次表现很好”。但观众记住的，还是那双踩在江西泥地上的皮靴。因为他踩过的每一步，都有人在替他买单。弹幕里刷的“打得好”，打的不是外国人，打的是那种“不懂装懂还理直气壮”的傲慢。这段历史告诉我们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外行不可怕，外行握着方向盘还不听劝，才真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