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指挥官老公有双向情感障碍。
而我恰好能听见他的心声。
所以他说“滚”的时候，我知道他在说“别走”。
他说“你烦不烦”，我知道他在说“陪陪我”。
就这样过了六年。
每一次季寒川言语讥讽，我不需要被哄。
只要听听他心声，就屁颠屁颠的凑过去和好。
当又一次军区家属院聚餐，季寒川的女副官坐在属于我的位置上。
我问季寒川，“她坐在指挥官夫人的位置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季寒川不厌其烦，“自己来得迟，就别怪别人占了位置。旁边的空位你爱坐坐，不坐就滚！”
我刚想说话，季寒川的心声接踵而至。
老婆，快生气啊。
说你需要我，说你就要坐在我身边。
向我证明你爱我，那样我才有安全感。
这一次，我没再满足季寒川的心声。
只是低头缓缓取下婚戒。
“既然连个女主人的位置都不留给我，想必也不再需要我了。”
“离婚吧。”
......
戒指放在桌面上的声音清脆。
季寒川白了脸。
就连一旁看戏的公婆，也顿时慌了神。
六年。
这样的日子我持续了整整六年。
每一次季寒川言语讥讽，我不需要被哄，只要听听他心声，就屁颠屁颠地凑过去和好。
久而久之，他们早就习惯了。
还笑着打趣：“别扭的人，最需要一个骂不跑的媳妇。”
所以当我取下戒指，婆婆连忙上前。
“烟烟……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平日里你不是这么爱计较的。”
公公也一脸严肃，“今天是家庭聚餐，就算闹脾气也不能拿离婚开玩笑，快把戒指戴上。”
我轻笑：“你们也知道是家庭聚会，那江副官什么时候成了家里的一员了？”
公公婆婆瞬时哑火。
季寒川猛地起身，咬紧牙关，“烟烟，你闹够了没有？”
“你要离婚？好啊！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家里不欢迎你这种养不熟的狗！”
一如既往尖锐的话语下，是季寒川隐藏的心声。
老婆，为什么要离婚？你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说过会爱我一辈子吗？
是愚人节玩笑对不对？只要我发火，你马上就会冲过来抱住我。
这样双面的情绪，我消化了整整十年。
毕竟第一次与季寒川相识时，他因严重的自闭症和情感障碍。
他无法说出内心感受，习惯用最尖酸刻薄的话来攻击外界的人。
而我幸运地，成为了听到他心声的一员。
每当他叫我快滚时，心声总是近乎可怜地哀求我：不要走，我需要你。
而我也因心疼，逐渐和他走到了一起。
相识四年，结婚六年。
因我的存在，他敞开了封闭的心扉，变得不需要药物控制，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
可六年时间，他对战友和下属温柔以待。
唯独对我冷漠，言语刻薄。
我不是没有委屈过。
可婆婆总说：“烟烟，寒川心里生着病，不是正常人，你让让他，何况他只是口是心非，其实心里全部都是你！”
因为季寒川的心声，我信了。
直到女副官江雪的出现。
从来不懂浪漫的他，在江雪晋升时调来九十九架无人机。
我喜欢了半年的军表，他反手拍下给江雪戴上。
就连家庭聚餐，他也带江雪参加。
他的心声一遍遍地说着爱我，渴望我吃醋来平复他的不安。
可当属于我的位置，被毫不客气挤到最角落。
我突然醒悟了。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在自欺欺人。
温柔在哪里，爱才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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