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替加代顶过事蹲了半年!如今被人按在修车摊上要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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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一年。

深圳,城郊。

那条修车街从街口到街尾二百多米,摆着六个修车摊,摊挨着摊。

街尾有一棵榕树,树底下两张石头桌子,常年有人在那儿下棋。

街口第一家是老歪的车行,门楣上挂了三只新轮胎当招牌。

老周的摊子在街中段,旁边一根公用水管,摊后一间铁皮小屋。

老周五十二,裤腿常年挽在膝盖上头,右腿比左腿细一圈。

他走路右脚落地轻,像是怕踩着什么。

这毛病是一九九〇年落下的。

那年三月十九,加代从广州押回一车货,三十七箱电子件,值一万八千块。

车在城郊岔路口压塌了人家搭的棚子,来的人要把开车的带走。

老周当时蹲在地上给一台二八车换链条,两只手全是油。

“你们找谁。”

“开车的。”

“开车的是我。”老周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车是我开的,货是我装的。”

“你姓什么。”

“姓周,这条街上修车的。”

“你知不知道这车上的货多少钱。”

“一万八。”老周说,“车是我的,人有事你找我,别找他。”

“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老周说,“他一个月来我这儿补两回胎,补一条八毛。”

来的人把他带走了。

老周进去待了半年,九月二十一出来,人瘦了十六斤。

那半年加代托人送进去六百块,他一分没动。

出来那天,他把六百块原样拍回加代手里。

“你在外头要用钱。”

“周叔,这钱是给您的。”

“我在里头吃公家的饭。”老周说,“你在外头,一顿饭都得掏钱。”

“您替我进去半年。”

“我不是替你。”老周说,“车上那货是三十七箱,不是三箱。你进去了,谁给你扛。”

“您这腿。”

“阴天有点酸。”老周说,“不碍事。”

加代那六百块到底没送出去。

他把它换成了一台千斤顶,四十六块,又添了两条内胎、一副补胶、一整盒气门芯。



老周骂他乱花钱,那台千斤顶却用了十年,摇杆换过两回。

“我说过不用还。”

“我没还。”加代说,“我给您添了件家什。”

“你有钱没处花。”

“有处花。”加代说,“我乐意。”

一九九一年四月,街口那家车行换了做派。

原先收车位钱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天在街面上走三趟,见谁都点头。

四月里换成了三个人,走路肩膀晃,眼不往摊子上落。

先来的是递话的。

“周师傅,这条街要重划车位。”

“怎么划。”

“你这摊往后挪两米。”

“后头是水管。”老周说,“挪两米,车推不进摊子。”

“推不进是你的事。”

“谁定的规矩。”

“街口老歪。”那人说,“这条街的话事人,往后收数也是他收。”

“我一个月七十五,交给谁不是交。”

“那是老规矩。”

隔了三天,那人拿着一卷白漆和一把板刷,在街面上重新划了线。

线从老周的台子跟前横过去,把他那两米的地方划在了线外头。

老周蹲下去看那根白线,看了十分钟。

“这条线是怎么拉的。”

“绳拉的。”

“绳拉的怎么是歪的。”

“歪不歪不关你事。”那人说,“三天之内挪。”

隔壁摊的老康过来递了根烟。

“老周,交了吧。”

“我一个月七十五,交的是七十五。”

“人家开口是五千。”

“五千是多少。”

“你一个月修百十来台车,补一条内胎八毛,换一副闸皮一块二。”老康说,“你得干到哪年去。”

“那也不能按手印。”

“不按手印,人家按你。”老康说,“你看我,去年就交了。”

“你去年交了多少。”

“一千二。”老康说,“我这摊子比你的宽半米。”

“一千二你还交。”

“交了踏实。”老康说,“这条街上现在谁不交。”

“我不交。”

“你不交,摊子就别想留。”老康说,“钱是身外的东西。”

“这钱是我一台车一台车修出来的。”

“那也得交。”老康说,“人家手底下十几号人,光靠这条街吃饭。”

“你这摊子一天修几台车。”

“好的时候七八台。”

“一台挣多少。”

“看修什么。”老周说,“换一根链条一块五,调一次闸三毛,打气不要钱。”

“你一个月落多少。”

“两百上下。”

“五千是多少。”

“两年半。”老周说,“不吃不喝两年半。”

“他手底下十几号人,关我什么事。”

“关你的事。”老康说,“他看上的是这条街,不是你。”

“看上这条街干什么。”

“街口那间车行是他租的。”老康说,“他要的不是车行,是这六个摊。”

老周没交。

隔了一天,那人又来了,手里捏着一张卷了边的纸。

“三天。”

“什么三天。”

“五千。”

“补你前两年的车位钱。”那人说,“两年,一个月七十五,本来就该一千八。”

“那就一千八。”

“新规矩五千。”那人说,“少一分,这摊子就不是你的了。”

“你们老歪这是收数还是抢。”

“话别说得难听。”那人说,“叫月钱。”

那年一个修车师傅一个月挣两百上下,气门芯一毛钱五个,一条内胎进价六毛。

五千块,老周得补六千多条内胎。

晚上他把铁皮屋抽屉翻了个底朝天,连硬币数上,四百三十七块。



第二天上午,老周自己去了趟街口的车行。

“老歪。”

“周师傅。”

“我这摊子半米宽,一个月七十五。”老周说,“你让我交五千,我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挪。”

“挪了我吃什么。”

“那是你的事。”老歪说,“老周,我这条街要统一,你别让我为难。”

“我在这条街上修了十七年车。”

“十七年是你的事。”老歪说,“你回去吧。”

试手在三天后的早上。

老周五点二十开的摊,卷闸门刚拉起来,人站住了。

摊前那片地上汪着一摊黑油,轮胎印从街口一路拖到他的台子跟前。

那台千斤顶没了。

他走到街口。

“我的千斤顶呢。”

“没见过。”

那人把手一抬,老周一肩膀被顶回来,人往后倒,后脑磕在台钳上。

他坐在地上,机油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几个摊主站着,没人搭手。

“我这条腿是替人进去落下的。”老周说,“不是替人挨打的。”

那人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走了。

四月二十六上午九点,老歪自己来了。

四个人跟在后头,都是二十来岁,穿一样的白背心。

“周师傅。”老歪在摊子前站住,“按一下。”

“按什么。”

“手印。”

有人把一张纸拍在修车台上,又摸出一支笔、一盒印泥。

老歪的人一边一个,把老周的胳膊反着往上提,按在他自己那张修车台上。

台钳就在他脸边上,铁的,凉的。

“按。”

“我不按。”

“按了这五千,你还能在这儿修车。”老歪说,“不按,你连这张台子都保不住。”

“老歪,五千我没有。”

“没有就按。”老歪说,“按了,我宽你三个月。”

“你这三个月收不收水钱。”

“不收。”老歪说,“就这五千。”

“我按了印,往后的钱是不是就没完。”

“往后的事往后讲。”老歪说,“你今天先把这个印按了。”

老周两只手被压在纸上,拇指蘸了印泥,摁下去。

红印在纸上,是抖出来的。

“字我给你写好了。”老歪说,“你按个印就行。”

那天下午收摊前,老歪的人又来了两个。

他们把老周的工具一件一件抱出来,扳手、套筒、撬棍、气筒,还有两条没拆封的内胎。

三十七件,全扔进街边那条排水沟,扑通扑通响了十几下。

“师傅,这是干什么。”

“问老歪去。”

老周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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