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学校被欺负了半年,我找了老师5次都没管,开学那天我穿着制服坐在教室后排,班主任吓得站着直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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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那天,我穿着制服坐在教室后排。

班主任袁思婷手里的粉笔断了三次,汗从额角往下淌。

她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旁边那个空位。

那是曾凯唱的座位,他已经三天没来。

半年前我第一次找她,她说孩子闹着玩。

第三次,她说会处理。

第五次,她连办公室门都没让我进。

我手机里存着一段视频,儿子跪在厕所地上,被人用拖把戳脸。

我还没点开。

讲台上,袁思婷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我抬手,按下了录音键。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胡刚冲进来,指着我喊,你一个警察,凭什么坐在这里。



01

那天是周三,我值完夜班回家,许玉娇坐在沙发上剥毛豆,指甲掐进豆荚里,啪一声,豆子蹦到茶几底下。她没去捡。

“凯唱的水杯又丢了。”她说。

我没接话,换了鞋往儿子房间走。

门关着,敲了两下没应。

推开门,曾凯唱趴在桌上写作业,左胳膊缩在袖子里,右手一笔一划写得慢。

我伸手拉他袖子,他肩膀一缩,像被烫了一下。

袖子下面,三道淤青,从手腕往肘弯爬。

“摔的。”他说,眼睛盯着作业本。

“在哪摔的?”

“楼梯。”

我没再问。那三道印子,横平竖直,摔不出来。

晚上许玉娇跟我说,开学才两周,凯唱书包被划了两回,水杯丢了一个,零花钱少了一百。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手在围裙上蹭来蹭去。

“你去找找袁老师?”她说。

“你去过了?”

“上周去的。她说同学之间闹着玩,让咱们别小题大做。”

我坐在床边,摸出手机翻到袁思婷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七声她才接。背景音嘈杂,有人在笑,像在饭店。

“曾凯唱家长?孩子挺好的,就是有点内向。有什么问题吗?”

“他胳膊上有伤。”

“哦,那个呀,体育课磕的,我了解过了。您放心,我会留意。”

电话挂了。许玉娇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盯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四十七秒里,她说了三次“放心”。

第二天早上,曾凯唱的水杯里飘着一层白灰。

他拧开盖子看了一眼,没吭声,把水倒了,空着杯子出门。

我站在阳台上看他走远,书包带子一高一低,步子拖沓。

到了单位,我找了管片民警老周,让他帮我查个事。

老周支吾了半天,最后说:“曾哥,七中有个叫胡俊逸的,他爸胡刚,跟咱们副所长是老战友。你打听他干什么?”

我没回答,把电话挂了。

中午我去了七中门口。

学生涌出来,我站在梧桐树底下,看见曾凯唱最后一个出来。

他前面走着三个男生,中间那个个子高,走路晃肩膀,忽然回头说了句什么。

曾凯唱往旁边躲,撞在电线杆上。

那三个人笑起来,扬长而去。

我认出中间那个,胡俊逸。上学期家长会,他爸坐第一排,给老师搬椅子,嗓门最大。

那天晚上,曾凯唱饭吃了半碗就回屋了。许玉娇收拾碗筷,小声说:“我今天碰到楼上周姐,她儿子也在七中,说胡俊逸那帮人,收保护费。”

“收多少?”

“一个月五十。不交的,就被堵厕所。”

我捏着筷子没动。曾凯唱少的那一百,差不多是两个月。

02

第一次去学校是九月十八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我特意换了便装,不想给人添堵。

袁思婷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开着。她坐在电脑后面,见我进来,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提。

“曾凯唱爸爸,您坐。”

办公桌上摆着一摞作业本,旁边有个保温杯,杯身上贴着亮片。

我还没开口,她先说:“凯唱这孩子聪明,就是不太合群。我准备把他往前调一调座位,您看行吗?”

“袁老师,他胳膊上的伤,不是摔的。”

“这个呀,我了解过了。胡俊逸那几个孩子皮是皮了点,但没坏心。您也知道,初中生嘛,推推搡搡正常。”

“推搡和殴打是两回事。”

她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杯盖拧了两下没拧开。这时门口有人喊了一声:“袁老师,东西放哪?”

胡刚搬着一箱矿泉水进来,胳膊上的肉把短袖撑得鼓鼓的。他看见我,点了下头,把水放在墙角。袁思婷站起来,笑着说:“胡哥,又麻烦你。”

“不麻烦,食堂那边还有两箱,待会儿给你送过来。”

胡刚出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那眼神我见过,是打量,也是掂量。

袁思婷重新坐下,说:“这样吧,我找胡俊逸谈谈,让他注意点。”

“什么时候谈?”

“就这两天。”

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拐角站了一会儿。

隔壁教室传来读书声,我贴着后窗玻璃往里看,曾凯唱坐在倒数第二排靠墙,旁边空着一个位子。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当天下午,曾凯唱没去厕所。

第二天也没去。

第三天,他憋不住了。

课间他进厕所,门还没关,胡俊逸带着两个人跟进来。

他们把他堵在最里面那个隔间,胡俊逸用膝盖顶住门,另外两个从上面翻进来。

“你爸又去找老师了?”胡俊逸蹲下来,跟他平视,“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曾凯唱没说话。胡俊逸从他口袋里摸出五块钱,揣自己兜里,拍了拍他的脸。

“下次告状之前,先想想你爸的工作。”

那天晚上,曾凯唱回家,校服袖口是湿的。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进了屋,门锁咔嗒响了一声。

许玉娇跟过去敲门,敲了十几下,里面没动静。

她回头看我,眼圈红了。

我站在客厅,电视开着,新闻里在播一条纠纷,画面上有人推搡,有人劝架。

我把电视关了。



03

第二次去学校,袁思婷不在。

第三次去,她在,但办公室门关着。

我敲了门,里面有人说了句“等一下”,我等了二十分钟,门开了,胡刚从里面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

“曾哥,又来了?”

我没理他。袁思婷坐在椅子上,脸上有点红,头发像是刚理过。她看见我,把桌上一个信封往抽屉里塞,动作很快,但被我看见了。

“袁老师,上次你说找胡俊逸谈,谈了吗?”

“谈了,谈了。他也承认了,就是闹着玩。”

“闹着玩?他把我儿子的脸按在洗手池里。”

袁思婷愣了一下,手去够保温杯。杯子没拿稳,盖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个事,我建议您找教导处。丁主任管这块。”

她把我推给了丁玉珍。丁玉珍的办公室在一楼,门大敞着。她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纸杯,热水烫手。

“监控呢?”我问。

“坏了,开学就坏了,还没修好。”

“走廊的也坏了?”

“也坏了。”

“那别的学生看见了呢?”

“这个嘛,孩子们的话不能全信。再说,胡俊逸那孩子,平时表现挺好的。”

我看着她。她五十岁上下,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我,看的是我身后的墙。

“丁主任,我儿子现在不敢去厕所,不敢一个人走楼梯,晚上睡觉把门反锁。这叫挺好的?”

“家长的心情我理解。这样,我们批评教育胡俊逸,让他写个检查。”

“写检查管用吗?”

“那您说怎么办?开除?不可能嘛。义务教育阶段,不能开除。”

我站起来,纸杯里的水晃出来,烫了手。我没擦,把杯子放在桌上。

“那我找校长。”

丁玉珍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天,曾凯唱开始装病。

早上不起床,捂着肚子说疼。

许玉娇要带他去医院,他不去,蒙着被子不动。

我掀开被子,他缩成一团,手背上有新鲜的擦伤。

“谁弄的?”

“我自己摔的。”

“说实话。”

他忽然坐起来,眼泪砸在被子上,声音闷闷的:“爸,你别管了行不行?”

我没说话。他哭了大概两分钟,自己停了,擦了脸,背起书包出门。我站在窗前看他走,书包带子还是那样,一高一低。

那天我翻了他的书包夹层,摸出一张纸条,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再告状,让你退学。

我把纸条拍了照,原样放回去。曾凯唱放学回来,我问他,他说不知道谁塞的。晚上我打给老周,让他帮我约派出所副所长。

副所长姓魏,叫魏勇,跟胡刚是战友,这事老周早就告诉过我。

见了面,魏勇拍着我的肩膀说:“老曾,你也是干这行的,知道未成年人这块不好弄。证据不足,我们没法立案。”

“视频呢?监控呢?”

“学校说设备坏了嘛。这样,我让社区民警去学校协调一下。”

协调。他说协调。

我走出派出所,天已经黑了。路灯底下有只野猫在翻垃圾袋,翻了两下没找着吃的,走了。

04

第四次去学校是十月十一号,第五次是十月十八号。两次隔了一周。

第四次,我直接找了校长黄江华。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口挂着“校长室”的牌子,牌子擦得锃亮。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见我进来,用手指了指沙发,意思是坐。

电话打了十分钟。他挂了之后,第一句话是:“曾警官,我知道你。咱们也算半个同行。”

“黄校长,我不跟你绕弯子。我儿子被欺负半年了,班主任不管,教导处和稀泥,派出所不立案。我今天来,就想问你一句话,学校管不管?”

黄江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操场,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子吹得尖响。

“曾警官,我跟你说实话。学校正在评市里的文明校园,下个月验收。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事,前面三年的努力都白费。”

“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这样,我让胡俊逸家长来一趟,当面道歉。医药费我们学校出。”

“道歉就完了?”

“那您说呢?报警?证据呢?监控坏了,学生不敢作证,你儿子自己都不肯说。曾警官,你是干这行的,你比我清楚,这事走程序,走不通。”

他说得对。我干了二十年警察,第一次觉得这身衣服穿着没用。

第五次去,袁思婷连门都没让我进。她在办公室里面,隔着门说:“曾凯唱爸爸,丁主任不是跟你说了吗,找教导处。”

“我找过了。”

“那你找校长。”

“找过了。”

门那边没声了。过了几秒,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

我在走廊站了十分钟。走廊墙上贴着学生的手抄报,有一张是曾凯唱画的,一朵向日葵,花盘歪歪扭扭。我伸手把那张画揭下来,对折,揣进口袋。

回家的路上,我去移动营业厅打了一份曾凯唱的通话记录。

他的手机是许玉娇淘汰下来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记录显示,过去三个月,有一个号码给他发了四十七条短信。

我拨过去,提示音说,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把儿子手机里的短信全导出来。

四十七条,前四十六条都是同一个人发的:胡俊逸。

内容从“明天带钱”到“你爸再来学校你就完了”,最后一条是:“你信不信我让你爸也丢工作。”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有点抖。

许玉娇从卧室出来,看见我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她走过来,我把手机递给她。她看了一条就哭了,哭着哭着声音大了,我把她肩膀按住。

“别吵醒孩子。”

“曾永贵,你是个警察啊!你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

我没说话。

她说的对,我是个警察。

可我半年前因为一次执法过错,被停职一个月,复职之后队里对我有看法。

我去报案,副所长压。

我去学校,校长拿评优压。

我手里有证据,可证据不够立案。

许玉娇还在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

“快了。”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肿。我没解释。



05

十月二十五号,周五。那天我值白班,下午三点接到许玉娇电话,她声音变了调,像被人掐着嗓子说话。

“你快回来。”

我到家的时候,曾凯唱坐在自己房间地上,背靠着床,校服裤子的膝盖位置磨破了皮。许玉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班级群里,”她说,“有人发了视频。”

我拿过手机。

视频只有十五秒,画面在厕所里,灯光昏黄,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淌。

曾凯唱跪在地上,胡俊逸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把拖把,把布条那头往曾凯唱脸上戳。

旁边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

视频最后,胡俊逸把拖把往地上一扔,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水声盖住了。

十五秒的视频,我看了五遍。许玉娇在旁边说话,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我点开班级群,视频还在,发的人叫“胡俊逸家长”。底下已经有人回复了,一个家长发了两个问号,另一个发了一个“这”。袁思婷没有回复。

我存了三份。手机一份,电脑一份,U盘一份。

曾凯唱还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我蹲下去,手放在他后脑勺上,他抖了一下,没抬头。

“爸在。”我说。

他没出声。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他们说明天还要打我。”

“不会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我手僵了一下。

他说的上次,是十月十八号,我第五次从学校回来,跟他说,爸爸会解决。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我站在门外,听见他在里面小声哭。

我站起来,走到客厅。许玉娇抓着手机,手指发白。

“我要去找胡刚,我要去他家门口坐着,我看他出不出门!”她说着就要往外冲,我拉住她胳膊。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瞪我,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你去能怎么样?骂他?打他?然后呢?”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不忍了。”我说。

她愣住了。

“明天开学,家长会。我去。”

“你去有什么用?你去了五次都没用。”

“这次不一样。”

我把她按在沙发上,给她擦了眼泪。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怀疑,也有那么一点亮。

那天晚上我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分局纪检老赵,跟他说了明天要去学校,只旁听,不执法,报备一下。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说:“老曾,注意分寸。”

第二个打给老周,让他明天帮我盯着胡刚,别让他提前跑。

挂了电话,我去曾凯唱房间。他已经躺下了,没脱衣服,被子拉到下巴。我坐在床边,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手指勾住我的小拇指。

“爸,你明天别穿警服。”

“为什么?”

“他们会说你欺负人。”

“爸不欺负人。”

他松开手,翻了个身,面朝墙。我坐了很久,直到他呼吸变匀。

我回到客厅,许玉娇已经把曾凯唱的校服洗了,挂在阳台上。水往下滴,在月光里亮晶晶的。我走过去,把校服翻了个面,口袋朝外。

左边口袋里有东西,硬邦邦的。我摸出来,两张一百块,叠成小方块。

我捏着那两张钱,站在阳台上。楼下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一辆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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