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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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我必须离,多待在家里一天我都喘不上气。”
二十六岁的陈宇把离婚协议书拍在客厅茶几上,指尖还在不停发抖。
距离他热热闹闹办完婚礼,才刚刚过去二十天。
嫂子周桂香当场气得狠狠拍向实木桌面,杯里的茶水晃出来洒了半桌。
全家人都以为是小两口新婚闹别扭的小矛盾,劝和的话说了一箩筐。
可陈宇红着眼眶,死死攥紧拳头,谁也不肯听劝。
没有人知道,婚后第九天那个普通的夜晚,他撞见的隐秘,已经彻底碾碎这场耗费全家积蓄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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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陈宇的姑姑,看着这个侄子从小长大。
陈宇打小性子就老实,不爱凑热闹,说话慢声慢气,连跟人红脸都很少见。
上班之后每天两点一线,社交圈子窄得很,平日里打交道的基本都是单位里共事的同事,除去上班,大部分时间就待在家里看看剧集,摆弄一点简单的手工,偶尔跟着电视里的教程试着炒两个菜。一晃就到了二十六岁。
在我们这一辈人的眼里,这个年纪早就该成家,周桂香更是日日把儿子的婚事挂在嘴边,逢亲戚见面就要叹上几句,发愁他遇不到合适的姑娘。
陈宇性子内向,不会主动出去结识异性,相亲也去过好几回。
有几回相亲,要么是话不投机聊不到一块,要么对方一开口就罗列各类现实条件,对房子车子有着很高的要求,见过一两面之后便没了下文。
几次碰壁下来,陈宇自己都慢慢泄了心气,嘴上说着一个人过也挺好,心里其实还是盼着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周桂香不肯罢休,四处托相熟的熟人帮忙牵线,逢人就说自家儿子本分踏实,就盼着能有一个靠谱姑娘,和儿子好好组建小家庭,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宇和苏曼相识,是在一个熟人组织的饭局上。
那天一桌七八个人,大多都是互相认识的旧友,苏曼就坐在陈宇斜对面。
人长得高挑,眉眼舒展,打扮精致却不会显得张扬,说话声音轻柔,待人接物分寸拿捏得极好。
饭桌上别人插科打诨开玩笑,她也只是浅浅笑一笑,不会过分喧闹,敬酒、递纸巾、替人夹菜这些小事,做的周到妥帖,既不显得生分,又不让人觉得刻意。
饭局散场之后,介绍人私下跟周桂香传话,说苏曼的条件很不错,就是童年过得坎坷些,家里亲人早早不在,独自在外打拼许多年,内心渴望能有一个安稳踏实的家。
介绍人又刻意提点了几句,说苏曼在外头闯荡多年,社交面广,认识形形色色不少人,但本人心性是盼着安定下来过日子的,不是那种爱玩爱闹的人。
周桂香一听这话,心里当即就动了念头。
在她看来,吃过苦的女孩子多半懂事,懂得体谅过日子的不容易,在外打拼多年,也该想要找个归宿落地生根。
回家她就不停跟陈宇念叨,劝他好好把握机会,不要因为自己内向,就白白错过缘分。
陈宇第一次见到苏曼,心里也确实生出几分好感。
他见惯了身边很多女孩子一上来就罗列各类现实条件,苏曼反倒很少谈及物质,聊天更多聊日常工作,聊对以后家庭的想法,说起往后的生活,言语间满是对烟火日子的向往,说等有了自己的家,要学着做几样拿手菜,周末一起在家看看电影。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来往。
约会大多是晚饭散步、看场电影,苏曼很会照顾人的情绪,懂得接话,不会让场面冷下来。
陈宇不爱说话,苏曼便常常起话头,聊些轻松的家常,慢慢把话引开。
和苏曼相处的时候,陈宇难得感受到松弛,不会像从前相亲那样处处紧绷,说话都要在心里掂量半天。
前后相处七个多月,确定恋爱关系,商量订婚。
谈彩礼的时候,苏曼没有漫天要价,但也没有刻意压低,按照当地普遍的标准,定下来八万八的彩礼,还要一套成色不错的金饰,包含手镯、项链、耳环一整套。
除此之外,酒席、婚庆、婚纱照,婚房添置软装家具,给新人置办礼服,杂七杂八全部算下来,要掏出一大笔钱。
周桂香老两口这些年省吃俭用,平日里买菜都要货比三家,衣服穿好几年舍不得换新,攒下的存款差不多全部投进去。
为了这场婚事,老两口连家里老旧的冰箱都将就着继续用,原本计划更换的整套厨卫,直接搁置下来,把所有积蓄优先留给儿子结婚。
周桂香私下跟我算过一笔账,彩礼八万八,黄金首饰花了两万七千多,婚庆加上酒席,办了十二桌,连同烟酒糖果,又是将近五万,再加上婚房添置新被褥、家具软装,给新人购置两身礼服,前前后后扔出去十六万出头。
这几乎是夫妻俩大半辈子的积蓄。
老两口嘴上不说什么,可每一分钱都是牙缝里抠出来的,就盼着儿子能把这门亲事体体面面办下来,往后的日子能顺顺当当。
订婚宴办得热热闹闹,苏曼在宴席上举止大方,对着陈家一众长辈挨个问好,说话得体,哄得一圈老人都眉眼含笑。
家里亲戚见过苏曼之后,没有一个不夸陈宇运气好,说他捡了宝,娶到这么体面通透的媳妇。
不少亲戚私下打趣陈宇,说他木讷老实,居然能交到这么会处事的对象,多半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桂香脸上光彩十足,走在路上遇到街坊邻居,总忍不住要提起自家即将过门的儿媳妇,言语之间满是骄傲,恨不得让全街坊都知道自家儿子寻了个好亲事。
婚前相处,陈宇不是没有察觉到一点点异样。
苏曼很少提起自己过去的经历,问到具体做什么工作,她只笼统说自己做服务行业,再往深追问,就轻巧把话题绕开。
要么就淡淡说过去的日子太苦涩,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不想反复回想,提起来心里就发堵。
手机永远屏幕朝下倒扣,洗澡睡觉都放在自己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从来不会随手丢在客厅沙发。
偶尔深夜,她会对着手机屏幕静静发呆,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回复消息,陈宇凑过去,她就会迅速把屏幕按灭,把手机收进随身包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偶尔夜里接到电话,她不会在房间里面接听,会起身走到阳台或者楼道,压低声音沟通,通话结束之后,也不会主动说起是谁打来,只含糊说是从前认识的朋友,有点事情要交代。
陈宇有过疑惑,可转头又会自我开解。
介绍人早就说过,苏曼过去过得孤苦,在外闯荡接触的圈子复杂,心里有不愿意揭开的伤疤,不愿提起过往也属情理之中。
他不愿意揪着别人的伤痛反复盘问,害怕自己的追问,会戳伤好不容易才愿意接纳一段新感情的爱人。
他告诉自己,人要往前看,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足够,不必死死抓住从前不放。
恋爱的末尾,苏曼主动提过,结婚之后她就彻底辞掉原来的工作,不再和从前圈子里的人多来往,安安心心在家打理小家庭。
这句话,更是打消了陈宇心底残存的那一点顾虑,让他觉得她是真心想跟他踏踏实实过日子。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接亲、拜堂、宴席敬酒,整套流程顺顺利利。
那天周桂香笑得合不拢嘴,不停招呼到场的宾客,忙前忙后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洞房当晚,屋子里挂满红色喜字,到处都是喜庆的装饰。
可两个人虽然成为夫妻,可心里那道看不见的隔膜,没有因为一场婚礼就此消失。
夜里时不时还会有陌生号码发来消息,苏曼看完之后直接删除,不做任何解释。
陈宇选择装作没有看见,他不断告诉自己,等她辞掉旧工作,和过去彻底切割,一切就都会变好。
婚后头八天,表面上一切都还算太平。
白天陈宇出门上班,苏曼留在家中,会简单收拾屋子,做两顿家常菜。
周桂香隔三差五过来探望,看见屋子收拾得干净,餐桌上摆好饭菜,心里越发满意。
她还悄悄跟我说,之前所有担心全是多余,苏曼确实是个会过日子的孩子,总算可以放下悬了许多年的心,等明年抱上孙子,这一辈子就算圆满了。
只是有些细节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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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很少主动和陈宇交心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陈宇主动找话题。
两人吃完饭,经常一个抱着手机,一个坐在沙发看电视,安安静静,没什么交流。
苏曼时不时会出门,说是出去处理旧工作的收尾交接,要和之前认识的熟人做最后的了结,出去的时间长短不定,有时候短短一两个小时,有时候大半天,回来之后也不会细说自己都去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陈宇问起交接的进度,她总说快处理完了,再等等就彻底了结,却始终不见她真正递交辞工的相关手续。
问她具体在忙些什么,她只说些旧客户人情往来要应付周全,不能一走了之让人戳脊梁骨。
陈宇心里那点不安,时不时就冒上来。
但每次刚刚生出猜忌,他又立刻压下去。
刚刚结婚,总不能动不动就怀疑自己妻子,要是天天揣着疑心过日子,这日子根本没办法往下过。
他反复告诫自己,是自己想得太多,新婚需要磨合,给彼此一点时间,慢慢就会变好。
他看着苏曼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多心,一个肯为这个家买菜做饭的女人,怎么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婚后第九天,就是一切裂痕开始显露的那一天。
那天工作日,陈宇不用外出加班,待在家里休息。
苏曼中午简单吃过午饭,说要出去一趟,去了结之前工作遗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琐事,傍晚之前就回来。
出门的时候,挎在胳膊上的黑色皮质小包,随手丢在了沙发靠垫边上,人匆匆忙忙就出了家门。
陈宇本来在阳台整理晾晒好的新婚被褥,转身回到客厅,脚不小心勾到沙发边角。
那只小包直接从沙发上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包的卡扣被摔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
几张烫金的会所消费卡片,一支包装精致的口红,家门钥匙,还有几张折叠的便签小纸条滚得四处都是。
陈宇下意识弯腰,蹲下身捡拾散落出来的物品。
他完全没有窥探隐私的心思,只是想着收拾好放回包里。
就在他的手碰到其中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的时候,门锁传来转动的声响。
苏曼居然提前回来了,比她自己说的时间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一进门,看见满地散开的私人物件,还有蹲在地上的陈宇,苏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几乎是冲过来,一把推开陈宇的胳膊,飞快把地上所有东西一股脑搂进怀里,把那几张烫金卡片死死攥在掌心,不愿意让陈宇再多看一眼。
“谁允许你动我的包?”
苏曼的声调陡然拔高,眼神里面满是戒备,脸上没有半分新婚妻子该有的温和。
陈宇被推得往后踉跄半步,整个人都愣住。
他完全没料到,只是一场意外,会换来这么激烈的反应。
“包掉地上摔开了,我只是帮你捡起来,我什么都没看。”陈宇尽量放平语气解释。
“捡东西需要翻我的东西吗?你骨子里就是不信任我,时时刻刻想要查我,是不是。”
苏曼抱着包往后退,脊背绷得笔直,眼眶迅速泛红,语气带着浓重的委屈,“我就知道,你们家从心底就没有真正接纳过我。”
争吵就这么爆发开来。
陈宇试图讲道理,一遍一遍说明,只是意外摔落,自己没有翻看私人物件的想法。
可苏曼根本听不进去,一口咬定陈宇是借着收拾的名义窥探她的隐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吵越大。
好好的婚房,被紧张压抑的气氛填满。
这场争执最后没有分出对错。
苏曼抱着小包躲进卧室,关上房门,任凭陈宇在外敲门,怎么都不肯开门回应。
那天晚饭两个人谁都没有吃。
夜里,苏曼直接抱了被子睡去客房。
从婚后第九天开始,小两口正式分房休息。
那一夜陈宇坐在客厅沙发,坐到后半夜。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发生的一幕幕。
方才地上那些印刷精致的卡片,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几张烫着金线的卡片,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工作的东西。
倘若真的只是普通职场工作交接,家里为什么会存放这类特殊场所的卡片。
仅仅是捡拾散落的物件,何至于上升到不被全家接纳这样重的说法。
无数个问号盘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可他拿不出半点实质性的凭据,一切都只是自己心里的猜想。
从这天往后,家里的氛围彻底变了模样。
表面对外,苏曼依旧扮演着懂事贤惠的新婚妻子。
遇上亲戚上门串门,她笑脸相迎,端茶倒水,谈吐得体,当着外人的面还会主动关心陈宇冷暖,替他盛汤添饭,演得滴水不漏。
只要亲戚一走,房门关上,两个人之间立刻变回冰冷沉默的状态。
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隔着客房的房门,谁也不再踏过那条线。
陈宇主动找过苏曼两回,希望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一次,把心里的疙瘩解开。
每一次,谈话最后都会演变成无效拉扯。
他问到那些特殊卡片,问到工作交接为什么迟迟没有完成,只要陈宇稍微触及这些话题,苏曼就立刻把话题转移,要么就哭诉自己命运可怜,嫁过来之后处处受怀疑。
她从来不会正面回应陈宇心里真正在意的疑问,只会反复强调自己已经在和过去划清界限,需要给他一点时间,等一切处理妥当,自然会给一个交代。
陈宇开始不由自主留意苏曼的一举一动。
他留意她出门的时间,留意手机屏幕亮起时她躲闪的眼神,留意她接到某些消息的时候,神情转瞬之间的变化。
有些夜晚,苏曼会收到消息之后,打扮一番就要出门,借口是旧同事找她有急事要处理。
陈宇阻拦过两次,换来的只有更激烈的争执。
可她出门前总会把那身家居服换下来,换上她那些精致的衣裳,涂好口红,对着镜子端详半晌。
陈宇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可他抓不到任何可以摆到台面上的实据。没有亲眼撞见什么出格的场面,没有拿到白纸黑字的证据。
所有一切,全部都是零碎的疑点拼接在一起。
他不敢跟母亲周桂香全盘说出内心的纠结。
周桂香满心欢喜盼来这场婚事,全部积蓄都砸进去。
一旦他说出自己心里的猜忌,以母亲的性子,要么就是骂他无事生非,胡思乱想,要么就是跑去跟苏曼对峙,最后闹得满城风雨。
没有证据的猜忌,说出来只会变成自家无事挑事,反而让一家人下不来台。
他只能独自承受这份煎熬。
白天上班,脑子也静不下来,工作频频走神,好几次差点做错手上的工作,被领导私下提点,让他最近打起精神来。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盯着天花板发呆,一闭眼就是那些卡片和躲闪的眼神。
短短十几天时间,人肉眼可见消瘦下去,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一桌子菜夹不了几筷子。
周桂香只当是新婚小两口磨合闹别扭,还时不时劝陈宇多让着媳妇,男人不要总斤斤计较,要多给女孩子一点适应新家的时间。
日子就这么硬邦邦往前熬,一直熬到婚礼之后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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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攒十几天的压抑,终于彻底绷断。
那天晚饭,饭桌上安安静静,筷子碰撞碗碟的声响,听上去格外刺耳。
苏曼吃完饭,起身就回到客房关上房门。
陈宇坐在餐桌边,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饭菜,长久积攒的无力感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他想起婚前苏曼承诺的辞掉旧工作,想起婚后第九天地上散落出来的卡片,想起这十几天无止境的拉扯和欺骗,想起每一次询问换来的搪塞和冷脸,心里的失望一层一层堆到顶点,再也压不住。
当晚,他连夜找出电脑,搜索模板,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打印机咔哒咔哒吐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二天上午,趁着全家人都在客厅,他直接把纸张重重拍在了茶几桌面上。
屋子里瞬间炸开。
周桂香看见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书,脑子嗡的一声,当场气得拍桌子。
陶瓷茶杯震得在桌面滑动,茶水泼出来淌过木质茶几,洇湿了桌角一叠旧报纸。
“陈宇你是不是疯了!结婚才二十天!你知不知道我们家为这场婚礼花出去多少钱!”周桂香胸口剧烈起伏,嗓门抬得很高,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闻讯过来的几个长辈亲戚也围拢过来。
七大姑八大姨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劝导。
有人说新婚夫妻吵吵闹闹是常态,磨合一段时间自然就好;有人劝年轻人做事不要冲动,离婚两个字哪里能够随便挂在嘴边;
还有人打趣,说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犯不上走到这一步,过几天气消了自然就和好了。
所有人都逼陈宇讲清楚,究竟是什么缘由,非要闹离婚。
陈宇眼圈通红,脖子上青筋微微绷起,反复只吐出那一句话。
“她是茶花女,这个日子,我一天都熬不下去。”
这句话听得在场所有人一头雾水。
在场长辈大多只听过旧书本里面这个名字,谁也摸不透他这句话指向什么。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猜不透这个老实孩子嘴里怎么就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大家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他说出这种话。
可无论旁人如何追问,陈宇咬紧牙关,不肯再多吐露半个字。
手里没有拿得出手的凭据,贸然开口,只会被所有人当成是他胡思乱想,当成是他在无理取闹。
坐在一旁的苏曼,眼眶一下子就蓄满泪水,肩膀微微颤抖。她垂下脑袋,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指尖死死绞着衣角。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结婚之后我尽心尽力打理家里,我处处迁就,我不知道为什么陈宇会凭空编造这些说法来抹黑我。”
苏曼声音轻轻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在场亲戚耳朵里,字字带泪。
在场不少亲戚看见苏曼这副模样,下意识就偏向她这边。
纷纷转头数落陈宇,说男人不能这样无端去污蔑自己妻子,不能凭着自己心里胡乱猜想,就要毁掉一场婚事,让一个好好过日子的媳妇平白背这么个名声。
客厅吵吵嚷嚷,人声混杂。
陈宇站在人群中间,孤立无援。
所有人都在劝他妥协,劝他忍让,没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角度体会他心里的煎熬。
他看着苏曼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再想到那些藏在暗处的卡片和纸条,只觉得自己像是陷进了一团怎么也挣不开的泥沼里。
这场家庭对峙没有谈出来任何结果。
亲戚轮番劝说一阵之后,也只能无奈散去。
屋子里只剩下自家人。
周桂香又气又愁,一边埋怨儿子任性,一边又私下找苏曼单独谈话,想要从中调解矛盾,解开小两口之间的误会。
周桂香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说不定只是年轻人之间的误会,把话说开就可以和好如初,这婚要是真离了,自家这脸面往哪里搁。
周桂香原本想着,只要把话说开,矛盾就能够化解。
可面对婆婆的询问,苏曼依旧只是不停诉说自己的委屈,反复强调自己安分守己,不知道丈夫心里哪来这么多无端揣测。
对于那些让陈宇耿耿于怀的卡片、迟迟没有了结的旧工作,她全部绕过去,半分实质性解释都不肯给出,只说自己正在慢慢处理,外人不必过多追问。
周桂香问急了,她就开始抹眼泪,说连婆婆都来怀疑自己,这个家她待不下去了。
家里开始流传各种各样私下猜测。
亲戚之间私下议论,各种版本满天飞。
有人猜苏曼私下偷偷藏钱,有人猜两人夫妻生活上面出现隔阂,也有人猜是两个人性格差异太大,完全过不到一块。
各种各样猜想绕来绕去,始终没有人触及真正的内核,谁也没能猜中那个真正让陈宇要离婚的缘由。
陈宇明白,光凭口头几句话,没有任何作用。
想要说清原委,就必须找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妥协凑合,也不能毫无凭据就大肆宣扬。他只能自己悄悄寻找线索。
往后几天,家里气氛压抑到极点。
苏曼依旧该出门就出门,回家之后就躲进客房,很少和陈宇碰面交流。
陈宇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苏曼不在家的空档。他不敢随意翻动行李箱,只能留意客房里面那些被刻意遮挡、藏起来的物件。
终于等到一天,苏曼收拾东西出门,拎上大包小包,说是要和从前共事的人做最后的交接,要耗费大半天时间,中午不会回来吃饭。
家里只剩下陈宇一个人。
他没有到处乱翻,只是走进苏曼居住的客房。客房的衣柜抽屉大多摆放整齐,看上去没有异样。
就在衣柜最靠内侧,叠放几件厚外套的底下,他摸到一个硬硬的物体。
挪开厚重外套,一本边角被磨损的薄册子露了出来。
册子外皮朴素,被刻意压在一堆衣服最底下,明显是特意藏起来的。
陈宇伸出手,把这本薄册子从衣物堆里面抽了出来。
陈宇攥着那本边角磨损的薄册子,指节用力到泛白,胸腔里的火气混着凉意来回翻涌。
他之前所有自我安慰,那些告诉自己只是误会的念头,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后背止不住往外冒冷汗,脚下像钉在了地板上,连挪动半步都做不到。
然而,翻开册子夹着的那张泛黄纸片,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