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渭北蒲城旱塬，黄土层厚，沟壑纵横。
翻阅新旧《蒲城县志》记载，蒲城自古土厚少木，先民就地掘土为窑，在塬上扎根安家。
上世纪五六十、七十年代，塬上绝大多数蒲城人家，依旧住在崖边土窑之中。
一孔孔土窑洞，藏着渭北塬人顺应天地的生存智慧，也盛满一代人烟火悲欢。
黄土不只是脚下的土地，更是塬上人家遮风避雨的屋舍。
一、塬上掘窑，依黄土而生的古老居所
渭北塬的黄土黏性足、土层厚实，很适合挖窑洞。
建国初期物资匮乏，木料稀缺，普通农户盖不起砖木大房，便在塬边沟壑的崖壁向内掏挖，修成土窑。
挖窑要先选崖，得挑土层结实、不渗水的崖面，避开容易滑坡的地方。
生产队里有经验的老窑匠带着社员，一镢一锨挖土，一笼笼运土。
工匠顺着崖壁向内掘进，铲平窑壁，修整拱形窑顶，再把窑内地面夯实。
一孔窑洞，拱顶弧形，不用一根大梁，全靠黄土自身的力量撑起屋顶。
冬暖夏凉，是窑洞最妙的地方。寒冬窑内避风保温，盛夏时节，窑里比屋外凉爽许多。
二、一院窑庄，塬上人家的生活格局
蒲城塬上，大多不是单单一孔窑洞，而是崖边窑院。
顺着崖面挖出数孔窑洞，围成院落，院前用胡基箍矮墙。
中间主窑留给长辈居住，两侧窑洞分作儿女卧房、粮仓、灶房。
六十年代，塬上一户七八口人挤在两三孔窑里是常态。
窑门口盘土灶，窑内挖土炕，炕连着灶台，做饭烧火，热气顺着通道钻进炕体。
天黑熄火之后，土炕还能整夜留着暖意。
村里有一户人家，弟兄姊妹五个，全都挤在一孔大窑的通铺上。
夜里油灯一点，大人在灯下缝补衣裳，孩子们在窑内土龛旁玩耍，小小的窑院里，一家人起居、做饭、存粮，岁岁年年。
三、窑洞里的过日子，藏着塬上人家的烟火
窑洞里面，处处都是黄土塬生活的痕迹。
窑壁上掏小龛，用来放油灯、针线筐、粗瓷碗碟。
墙角挖储藏粮的土仓，干燥避光，存放玉米、杂粮不容易发霉。
塬上有一段往事，很多蒲城老人至今记得。七十年代初夏夜里，塬上突降暴雨，雨水顺着崖顶往下渗。
一户人家连夜出动，全家老少拿着锄头、簸箕，冒雨疏通崖顶排水沟，一点点铲掉崖面松动浮土，守着窑洞整整一夜，保住了全家栖身的家。
塬上人爱惜窑洞，年年雨季前都要修补崖面，铲掉松散浮土，加固窑顶。
一孔窑洞，修好之后，能够住上几代人，一辈传一辈。
四、窑洞不只是家，更是生产队岁月里的温情港湾
在五六十年代，窑洞不只是居家之所，还是生产队的临时学堂、开会议事的地方。
不少村子把一孔宽敞的老窑洞当作村小学，昏暗窑洞里，土坯垒成课桌，塬上孩童在这里读书识字。
农闲时分，社员们聚在窑洞里，队长安排农活，大伙商量村里的大事。
遇到荒年，邻里之间更会守望相助。谁家粮食短缺，隔壁窑院的乡亲，会悄悄端来一碗杂粮，互相帮衬渡过难关。
丰年窑仓堆满粮食，荒年窑洞里省吃俭用，苦苦支撑。这一孔孔黄土窑洞，静静看着塬上岁月起落，承载百姓的苦难与期盼。
五、时代变迁，窑洞慢慢淡出日常烟火
到七十年代后期，砖瓦平房慢慢在塬上兴起。
越来越多人家，攒够木料砖瓦，慢慢搬出土窑洞，住进新式房屋。
很多老窑洞慢慢闲置，崖壁风化，洞口长起荒草。
不少年轻人，只在老人的讲述、老照片里，才见过窑洞的模样。
可老一辈塬上人，心里始终记着窑洞的滋味。记得窑洞里油灯的微光，土炕的温热，窑院里家人闲谈的声响。
六、黄土留痕，窑洞藏着先民生存的大智慧
时至今日，再回望塬上窑洞，它早已不单单是一处住所。
先民就地取材，顺应黄土地势，不贪奢华，安稳度日，这就是朴素的生存之道。
黄土孕育屋舍，屋舍守护百姓，人和土地紧紧相依。
老一辈乡党，您小时候是不是在土窑洞里长大？年轻的朋友，你有没有听过长辈讲塬上窑洞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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