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35年10月，陕北吴起镇。
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黄土高原的沟壑里。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大，脸晒得黝黑，身上的灰布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裤腿上全是泥浆和草屑。
是毛泽东。
他身后跟着的队伍，满打满算七千多人。这些人从江西出发的时候，是八万六千人的大军。过湘江的时候折了一半，翻雪山的时候又走了一批，过草地的时候再少一批。到陕北的时候，只剩下这么些人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钱。
中央红军到达陕北的时候，整个队伍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账面上只剩下一千多块大洋。而一个师的师长，每月的津贴费是五块钱。
你没看错。五块。
同一时间，国民党军队里一个师长的月薪是八百块。连长一百多，排长几十。八路军这边，连长三块，排长两块，战士一块。
差了一百六十倍。
这仗怎么打？这些人怎么活？
账本上的第一笔：屁股还没坐热，就写了张借条
1935年冬天，陕北的雪来得特别早。
中央红军刚在吴起镇落脚，问题就来了：没粮，没棉衣，没钱。七千多人要吃饭，要穿衣，要买药。可账上那一千多块大洋，够干什么？撑不了几天。
毛泽东做了一个决定。他拿起笔，写了一张借条。
借条是写给红十五军团军团长徐海东的。
“请你部借二千五百元给中央，以便解决中央红军吃饭穿衣问题。”
注意，是“借”，不是“要”。中央红军向自己的下级部队借钱，这在世界军事史上都罕见。
徐海东接到借条的时候，正在前线指挥部队。他看完纸条，把财务人员叫过来，问了一句：“咱们账上还有多少？”
“七千块。”
徐海东说：“给中央送五千。”
财务人员愣了一下。五千块，那是全军三分之二的家底。剩下的两千块，够红十五军团自己撑多久？
徐海东没多想。他跟送钱的人说了一句话：“告诉中央，是送，不是借。”
毛泽东后来在很多场合提起过这件事。他说：“在陕北最困难的时候，还多亏了海东同志借给我的五千元钱！那几千元钱，可是为革命帮了大忙！”
五千块大洋，让中央红军在陕北过了第一个冬天。
可这点钱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撑不了一年。
账本上的第二笔：宋庆龄押了房子，凑了五万美元
1936年春天，陕北的局势更紧了。蒋介石调集重兵，准备对陕甘宁根据地发动新一轮“围剿”。红军要扩军，要买枪买弹，要储备粮食。钱，还是钱。
毛泽东想到了一个人。
他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到上海，收信人是宋庆龄。
信里写得很直接：红军目前极度困难，恳请提供帮助，借款五万美元。
毛泽东本来的意思是，请宋庆龄出面，找她的弟弟宋子文借这笔钱。宋子文当时在国民党政府里管财政，拿得出这个数。
可毛泽东不知道一件事：宋庆龄跟宋子文，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