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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针、引线、整理书页、收紧线脚……上海中医药大学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里,一根细线依次穿过书脊上的小孔,一册线装书渐渐成形。针灸专业学生杨景麟熟悉针刺的进退次序,而这一次,“针”落在了书页之间。“特殊的入针顺序奇妙地将书籍装订起来,充分展现了古人的智慧。”亲手穿线、编排书页,她感到与典籍的距离一下子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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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图书馆把线装书装订和雕版印刷等古籍修复体验带到学生身边。年轻人触摸纸张、观察墨色,也由此翻开经典医书,遇见一代代杏林医者,读懂绵延千年的中医药文化。
一针一线,摸到古书的样子
完成线装书后,杨景麟想起《温热论》中关于“卫气营血”的论述。课堂上,他读到的是辨证施治的纲要;一针一线之间,她又发现了古籍的另一重趣味:“古籍中有深奥的文字理论,装订的实操过程同样饶有趣味,也让我更想知道这些知识是怎样一代代传下来的。”
另一张体验桌前,学生拿起棕刷,快速、均匀地在雕版上刷墨。墨多了文字容易糊成一片,墨少了笔画又会显得干涩;覆纸、刷印,再小心揭起,馆藏“镇馆之宝”《重修政和证类本草》的一页浓淡匀净渐渐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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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保护需要,原书被妥善保存于上中医图书馆的古籍库房,学生看到的是一比一复制本。这部药书的刊刻年代可追溯至蒙古定宗时期,汇集了历代本草学知识,既记载药物的名称、形态、功效和产地,也保存了大量药图。今天仍在使用的不少药材,都能在书中找到记录。“把它复制出来,是希望学生能够比较直观地看到,古代的本草书究竟是什么样子,它是怎样流传下来的。”图书馆古籍保护研究利用中心副主任陈稳根说。
带着问题,回到原典
中医药古籍的吸引力,也藏在一次次追问中。
科技人文研究院中医医史文献专业研究生张婷婷,是上一年度馆内中医药古籍借阅量最多的学生。她与古籍初识于本科课堂,“那时,经典原文被印成知识点,短暂存储在脑子里”。为完成课题,她查阅中医古籍目录,接触版本研究和古籍校注。后来,她还参与《中国医籍通考·民国卷》的修订工作。
丰富的馆藏和数字资源,让她可以随时调阅所需文献。读古籍也由记住一句原文,逐渐走向辨版本、查目录、做校注。“借助中医药古籍的卷卷墨迹,得以窥见古医家高超之术、精妙之思。”张婷婷说。
针灸专业学生李佳读《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时,对“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产生了疑问:既然春夏养阳,为什么人们常在夏天食用绿豆等寒凉食物?冬天吃羊肉等温热食物,又是否不利于养阴?查阅资料后,她读到王冰的一种解释:春夏阳盛,寒凉之物可制其亢阳;秋冬阴盛,温热之物可抑其盛阴。“阅读古书的魅力,就在于带着自己的见解去寻找更多可能,在不同解释中发生思维碰撞。”李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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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杏”字,走进一片杏林
上海中医药大学图书馆中医药古籍馆藏量居全国中医药院校首位,包括善本特藏1110部6198册、普通中医古籍6671种27741册。其中,11种收入《国家珍贵古籍名录》,34种收入《上海市珍贵古籍名录》。
目前,图书馆已完成8343种古籍、187万余筒子页的扫描,约95%的馆藏中医类古籍实现数字化。上一年度的检索词云中,“中医学”“灵枢悬解”“本草述”“诊家正眼”“伤寒论”等词格外醒目;仅瀚堂典藏古籍数据库的访问量就超过9.2万次。陈稳根介绍,平均每名学生每学期至少使用三次馆藏古籍数字资源。
古籍也通过展览与今天的学生发生链接。在“杏林文化周”上,图书馆策划了以“杏”为线索的古籍临展。有的医家姓名或字号中带“杏”,有的书名中含“杏”,馆员循着一个字,把散落在不同典籍中的人物、著作和版本串联起来。古籍卷首、序跋上的寥寥署名,是解锁古书编纂、整理与校对故事的入口。循着这些名字,可以邂逅古代医者,翻阅他们的著作,在这条线索里不断发现新的文献宝藏。
一根线装订起一册书,一把棕刷显出一页墨迹,一个疑问打开一部经典。古籍在年轻人的手中重新展开,也在阅读、追问与实践中,继续进入今天的学习和研究。
原标题:《在上中医图书馆,翻开经典医书,遇见杏林医者,读懂千年医脉|校馆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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