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卜居今许昌长店村的苏辙，青年时为何惹王安石发怒

【“颍滨遗老”——苏辙（1）】

晚年卜居今许昌长店村的苏辙，青年时为何惹王安石发怒 ‖老家许昌

文‖方保营

【摘要】

苏辙是北宋中后期重要政治家、经学家、散文家，位列唐宋八大家，是三苏文化创造者之一，是苏氏体系的重要建构者与守护者。其一生历经熙宁变法、元丰诗狱、元祐更化、绍圣贬谪、崇宁党禁五大时代变局，半生居庙堂之高、大半辈子处江湖之远。

青年有志经世，直议新法；元丰乌台诗案，冒死上书、纳官赎兄，以身承祸；元祐位列宰辅，力辨邪正、匡扶朝纲；绍圣以降屡遭贬逐。七年蛮荒流寓，饱尝北宋党争酷烈。晚年遇赦北归，于崇宁三年卜居颍昌府大庄店（今河南许昌市建安区椹涧乡长店村），自号颍滨遗老，十二年杜门晦迹。

时值元祐学术全面禁毁、三苏文集奉旨毁板的文化浩劫，苏辙以垂暮残年，秘抄父兄遗文、精校经籍旧稿，定稿《老子解》《古史》《诗传》《春秋传》《颍滨遗老传》等传世巨作，在政治高压下保全三苏文脉火种。

本文以《宋史》、《栾城集》、《栾城遗言》及历代方志一手文献为依据，实证考辨苏辙一生宦海沉浮、诗文流变、思想递进，重点考证其颍昌大庄店隐居地史实、晚年著书实况与秘传文献之功，揭示苏辙由入世经世到守道存文的完整人生轨迹，彰显其在北宋政治史、经学思想史、三苏文脉传承史上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

【关键词】

苏辙；乌台诗案；元祐党争；绍圣贬谪；颍滨遗老；大庄店；三苏文脉。

一、引言

后世论北宋文化，多以苏轼为巅峰，苏辙常被视作东坡之附翼。事实上，苏辙并非逊色，其一生更为沉实、隐忍、厚重。他完整亲历北宋中后期所有重大政治风波，亲历变法、诗狱、党锢、流放、文禁，是北宋士大夫苦难命运最完整的见证者。

研究苏辙不能割裂其人生阶段；要用“信息论”“系统论”全方位审视早年政论，赏析其晚年散文，审美评判他论经学之经典，结合其人生遭际，把握其心迹，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辩证探析苏辙的思想主张、著述创作、济世担当与文脉传承的完整发展脉络。

尤其对苏辙晚年颍昌隐居十二年的真实历史价值，不能泛泛而论，必须对地望、禁书背景、抄藏文献、原著文本实证。

本文依托正史本传、苏辙全集、家传笔记、宋代纪事本末、元明清地方志多重原始材料，完整梳理苏辙一生行迹：青年立世、熙宁议政、乌台救兄、元祐执政、绍圣远贬、崇宁隐居、暮年传薪，实证有据构建苏辙完整、严谨、可考、可信的东方文化巨人。

二、刚直守正的青年苏辙

苏辙（1039—1112），字子由，晚号颍滨遗老。文学家、思想家，与父亲苏洵、兄长苏轼合称“三苏”，位列唐宋八大家之一。少年承父苏洵家学，博通经史，嘉祐二年与苏轼同登进士第。宋神宗时期因反对王安石青苗法被贬出京，历职地方。元丰二年（1079年）受乌台诗案牵连贬监筠州盐酒税。

宋哲宗亲政后，他因反对恢复新法连遭贬谪。蔡京掌权后以太中大夫致仕，在颍昌大庄店闭门谢客十余年专注著述。政和二年（1112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后获追赠端明殿学士，谥号“文定”。

《宋史》充分肯定苏辙的政务能力与策论水平，盛赞其“君子不党”的士大夫风骨，以及与苏轼患难扶持的深厚情谊。他少年成名，胸怀经世济民之志，诗文雄辩缜密、理胜于情，承苏洵政论风骨，以济世安民为志，是其一生入世精神的起点。

苏辙入朝供职，参与三司条例司改制，经历了王安石熙宁新法考量。苏辙并非保守派顽固拒绝“变法”，而是立足民生实弊，经世救世，敢于直言新法执行漏洞。

《宋史·苏辙传》载其直言青苗之弊：

以钱贷民，使出息二分，本以救民，非为利也。然出纳之际，吏缘为奸，虽有法不能禁。[1]

苏辙又写信给王安石，竭力陈说此事之不可行。苏辙承认新法“救民”之初衷；却一针见血预判官吏盘剥、制度异化、扰民伤民的现实危机。其策论、三司条例司抗争新法，以天下得失为己任。

新旧党争反复拉锯，朝堂政治生态持续恶化，他不逐时流、不附新政、守正不阿、刚直敢言。因其论议切直、不肯曲附当权，最终主动退出条例司。后世有概括谓苏辙“予少年好论事”，这一性格特质在《颍滨遗老传》中可得到史料印证。

苏辙自言少年锐意进取，敢于直面时政，《颍滨遗老传上》记载其应制举对策之事：

时上春秋高，始倦于勤。辙因所问，极言得失……臣疏远小臣，闻之道路，不知信否。近岁以来，宫中贵姬至以千数，歌舞饮酒，优笑无度，坐朝不闻咨谟，便殿无所顾问。三代之衰，汉、唐之季，女宠之害，陛下亦知之矣。久而不止，百蠹将由之而出。[2]

青年苏辙积极入世，策对之时不惧触犯忌讳，满怀救世理想，不计个人祸福，制科策论直言朝政弊病，不惧触龙颜。

仁宗赏识其直言，却未委以重任，这段经历奠定苏辙一生立身底色：坚守道义，敢于直言。然而敢言的性格也为其后半生的坎坷命运埋下伏笔，绍圣之后，苏辙接连遭逢贬谪，先后流落筠、雷、循诸地，七年废弃，放逐山海，历经生死流离。

残酷的贬谪境遇迫使他的精神世界发生重要转向，其思想重心逐步由外在朝堂济世，向内转移到心性自省与学术著述。归居颍滨之后，杜门却扫，复盘平生得失，在《遗老斋记》中回顾自己一生进退荣辱：

予幼从事于诗书，凡世人之所能，茫然不知也。年二十有三，朝廷方求直言，有以予应诏者。予采道路之言，论宫掖之秘，自谓必以此获罪，而有司果以为不逊。[3]

苏辙“多触忌讳”，王安石发怒，将加罪，陈升之劝阻。于熙宁二年（1069年）八月，苏辙被贬出外，任河南府留守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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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方保营，1951年生，男。籍贯：河南许昌市建安区椹涧乡方庄村。河南艺术职业学院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戏剧理论及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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