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将沙特全部机场列为打击目标，中东民航安全迎来严峻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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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下午，沙特首都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一名旅客正在403号登机口等候。他看到401号登机口方向突然爆炸，所有人都在跑。事后沙特民航总局确认，袭击造成12人死亡、309人受伤。死者中包括4名沙特人、2名孟加拉国人，其余6人分别来自美国、埃及、约旦、叙利亚、巴勒斯坦和苏丹。这座机场一周之内被打了三次，而这次是最致命的一次。英国广播公司称，这是自今年2月美以伊冲突以来海湾国家遭受的最致命单次袭击。

胡塞武装在袭击后的声明中：沙特过去24小时对也门发动了124次空袭，自9月3日新一轮局势升级以来，沙特对也门的空袭总数已达2058次。他们警告全球航空公司不要飞往沙特机场，称除麦加和麦地那所在地区外，沙特其他机场和空域均不安全，并表示将继续升级针对沙特纵深地区的军事行动，坚持以封锁应对封锁、以升级应对升级。这不是一次孤立的报复。胡塞武装的目标选择已经发生了系统性的转变——从红海航运和石油设施，转向了沙特本土的民用机场。

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主任孙德刚认为，胡塞武装近期袭击沙特机场，主要是报复沙特联军的军事行动，胡塞担心如果不反击，将遭到更猛烈的打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中东研究所副所长秦天则指出，这一过程反映出胡塞武装“以升级对付升级”的基本策略。

但光有报复的逻辑还不够。胡塞武装为什么偏偏选中机场？

机场是沙特连接世界最重要的通道。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是沙特第二繁忙的机场，去年平均每天有800多架次航班起降。胡塞武装不必彻底摧毁机场，只要反复袭扰，就能迫使航班停飞、旅客取消行程、企业重新评估投资风险。

袭击发生后，汉莎航空和印度航空等多家航空公司暂停了飞往利雅得的航班，利雅得机场24小时内至少291个航班被取消。利雅得所有学校本周实施远程教学。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正力推“2030愿景”，希望发展旅游业、金融业和外国投资，减少对石油的依赖。本月利雅得计划举办世界石油大会和未来投资倡议大会，大批政商人士受邀出席，机场遇袭直接打乱了参会安排。沙特正努力向世界敞开大门，胡塞武装则试图从空中关上这扇门。

更让沙特难受的是，重金打造的防空体系在这次袭击中没有发挥作用。一名旅客回忆，袭击前没有响起防空警报。沙特拥有美制战机和爱国者防空系统，但胡塞武装的弹道导弹和无人机仍然突破了防线。伦敦国王学院高级研究员奥贝德从破坏情况判断，此次袭击很可能是一枚弹道导弹击中了非常明确的民用目标。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沙特方面越来越担心用于抵御袭击的拦截导弹供应紧张。

胡塞武装已经不是2015年那支穿拖鞋扛步枪的游击队了。李子昕指出，胡塞武装当前列装了更多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打击范围可直抵沙特腹地核心目标。同时，美国明确拒绝向也门增兵、不愿深度卷入冲突，沙特无法再获得大规模多国联军支持。过去沙特联军可以靠数量优势压制胡塞，现在胡塞的远程打击能力让沙特本土不再安全。

外媒分析指出，沙特如今深陷中东动荡局势的中心，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过于依赖极具不确定性的美国政府，而且即便美国再次发动空袭，也难以完全遏制胡塞武装。美国当年在红海组织护航联盟都没能拦住胡塞武装对商船的袭击，现在要拦住胡塞对沙特本土的导弹，同样不容易。

宁夏大学中国阿拉伯国家研究院院长牛新春认为，沙特此次军事行动的关键目标就是夺回曼德海峡及周边地区的控制权，把胡塞武装压回之前控制的地盘，并迫使其重回谈判桌。但他也指出，外部力量难以从根本上改变也门战局，未来局势走向取决于两个变量：也门政府军地面反攻能否取得实际成效，以及胡塞武装会否封锁曼德海峡。

胡塞武装在袭击声明中提到了一个细节，他们愿意与沙特采取相互对等的措施，避免将机场、海港及其他具有人道主义功能的设施卷入不断升级的军事对抗。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可以停手，但前提是你也停手。然而沙特方面已经排除了近期与胡塞达成停火协议的可能性，表示在也门政府军夺回失地之前不会签署任何停火协议。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视角是，这场冲突的时机与更大范围的中东局势紧密相关。这场一度被视为美伊战争外溢的支线冲突，正在成为中东乱局的焦点。美国伊朗暂时停手后，也门战场却没有沉寂。胡塞武装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7日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喊话，呼吁两国不要与沙特一道卷入也门冲突，同时表示胡塞与沙特的谈判已陷入僵局。胡塞在试图阻止更多外部力量介入，同时把打击范围扩大到沙特本土，用这种方式告诉利雅得：你越打，我越能打到你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