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11月15日,美国纽约联合国大厦,乔冠华率领中国代表团走进第26届联合国大会会场。大厅里的交谈声突然低了下来,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新中国成立22年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终于坐上了属于中国的席位。
但真正让美国媒体记住的,并不是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说,而是乔冠华仰头大笑的瞬间。有人问他此刻的心情,他一边鼓掌一边笑着回答:“哈哈哈哈,我现在的心情不是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吗?”
这张照片后来广为流传,并获得1972年普利策新闻图片奖。笑容背后,却是一次艰难的外交突围。中国代表团能够走进联合国,靠的不是某一场临时性的胜利,而是长期积累的国际关系和对世界格局的准确判断。
1949年以后,美国及其盟友长期阻挠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还推动联合国通过诬蔑中国的决议,使中国在国际组织中的处境更加复杂。
毛泽东没有把全部注意力锁在联合国大门前。既然有人设置障碍,那就先到更广阔的地方去争取朋友。亚非拉国家接连摆脱殖民统治,最关心的是国家主权、民族独立和经济发展。中国与这些国家有共同遭遇,也有共同诉求。
1955年4月,万隆会议在印度尼西亚举行。周恩来率中国代表团出席,面对会场上的质疑,他没有急于争论意识形态,而是把话题拉回和平共处和民族独立。周恩来说:“中国代表团是来求团结的,而不是来吵架的。”
这句话的分量,在当时并不轻。会议期间,部分代表公开指责共产主义,现场气氛一度紧张。周恩来却提出“求同存异”,强调各国社会制度不同,并不妨碍在和平、主权和反对殖民主义等问题上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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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隆会议形成的精神,后来成为中国发展同亚非国家关系的重要基础。许多新独立国家逐渐认识到,中国并不是来争夺支配地位的外来力量,而是一个有着相似历史遭遇、愿意平等交往的亚洲大国。
有意思的是,美国在联合国的阻挠,反而促使中国更加重视同中小国家建立联系。到了20世纪六七十年代,支持中国恢复合法席位的国家不断增加,联合国大会的票数变化,已经说明原有的政治安排难以长期维持。
1971年,阿尔巴尼亚等国提出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合法权利的提案。美国试图推动所谓“双重代表权”,还谋划把排除台湾当局代表的问题列为“重要问题”,以提高表决门槛。
外交上的变化,比文件上的措辞更能说明问题。美国深陷越南战争,国内矛盾加剧,对苏联的战略压力也在上升。尼克松政府开始调整对华政策,基辛格秘密访华,中美关系出现破冰迹象。美国原本严密的对华联盟,随之出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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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起初紧跟美国立场,但美国在对华政策上的突然转向,也让日本重新计算自身利益。欧洲一些国家和更多亚非国家,则直接根据本国立场投票。联合国不再只是少数大国安排结果的场所,中小国家的集体选择开始发挥作用。
1971年10月25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第2758号决议,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代表,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并立即把台湾当局的代表从联合国机构中驱逐出去。表决结果是76票赞成、35票反对、17票弃权。
面对这场胜利,毛泽东没有把它看成单方面的功劳。他明确指出,许多亚非国家和其他友好国家为中国重返联合国提供了支持,中国应当感谢这些朋友。这个判断十分关键:国际席位不是孤立争来的,而是长期交往、相互支持的结果。
乔冠华被确定为中国代表团团长,也有其现实原因。他长期参与外交工作,熟悉国际会议规则,曾参加日内瓦会议,并主管过美国事务。毛泽东亲自点将,不只是看重他的口才,更看重他处理复杂局面的经验。
中国代表团抵达纽约前,美国记者曾在飞机上对团员逐一拍摄,试图判断谁是重要人物。有人把张允义误认为身居高位的将领,镜头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真正的代表团却没有解释,也没有刻意表现,只是安静等待抵达。
这种克制并非偶然。万隆会议上,周恩来用“求同存异”化解冲突;恢复联合国席位时,中国又通过广泛交往改变力量对比;代表团进入会场时,则用平静姿态面对全世界的注视。
从万隆到纽约,中国外交人员处理的始终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如何在复杂格局中争取主动。1971年至1972年间,又有33个国家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国际环境由此发生了明显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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