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台诗案：苏辙以身抵祸，遭遇人生第一次重大挫折

【“颍滨遗老”——苏辙（2）】

乌台诗案：苏辙以身抵祸，遭遇人生第一次重大挫折 ‖老家许昌

文‖方保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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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苏辙少年论事、直言极谏，怀着济世理想投身朝堂。政治上苏辙洞察北宋积弊，提出去“三冗”等改良主张；心怀社稷、直面新法、不附权贵、以道事君；敢直言议政、体恤百姓。却因锋芒太盛，触犯权贵，屡遭贬谪。

三、元丰“乌台诗案”舍官救兄

元丰二年（1079），乌台诗案爆发，苏轼因诗文中“疑似谤讪”之语被逮下御史台狱，朝野震恐，性命悬于一线。苏辙请求朝廷削夺自己全部官职，换取兄长活命，在《为兄轼下狱上书》中写下：

臣早失怙恃，惟兄轼一人，相须为命。今者窃闻其得罪逮捕赴狱，举家惊号，忧在不测。……臣欲乞纳在身官，以赎兄轼，非敢望末减其罪，但得免下狱死为幸。[4]

苏辙并未强行申辩苏轼全然无罪，客观点明苏轼天性耿直，喜好评议时政得失。苏辙深知彼时朝堂舆情汹汹，不再奢求朝廷赦免苏轼全部罪责。于是毅然提出诉求，自愿上缴自身一切官阶，以此作为交换，只求保全兄长性命，免于牢狱之中殒命。

此文情真义重、肝胆昭然，彰显手足深厚情谊。在苏轼生死关头，苏辙不顾自身仕途、不惧株连重罪，舍官救轼，以身抵祸，患难同舟、不负至亲；是北宋士人亲情大义、体现北宋士大夫舍身保全至亲的道义担当的极致体现。朝廷未允其请，仍将苏辙牵连贬谪：坐监筠州盐酒税，五年不得迁调（《宋史·苏辙传》）。

乌台诗案，是苏辙人生第一次重大挫折，也彻底铸就其重情、重义、隐忍、担当的完美人格。

四、“绍圣绍述”远贬蛮荒

哲宗元祐年间，高太后临朝，废熙宁苛法、起用旧臣，苏辙自地方召回，历任右司谏、御史中丞、尚书右丞、门下侍郎，位列宰执，进入北宋权力中枢。

苏辙自述：“予为右司谏，凡奏七十余章。”（《颍滨遗老传》）

苏辙在元祐后期任御史中丞，针对朝堂“调停”新旧党之说，上《再论分别邪正札子》，直言朝堂用人的根本矛盾：

臣近面论君子小人不可并处朝廷，窃观圣意，似不以臣言为非者。然天威咫尺，言词迫遽，有所不尽。退伏思念，若使邪正并进，皆得预闻国事，此治乱之几，而朝廷所以安危者也。[5]

元祐中后期，朝中部分大臣主张采用“调停”之策，容纳元丰旧党重回朝堂，试图调和新旧两派矛盾。苏辙明确反对这一做法，认为君子、小人立场、品性势若冰炭，一旦共同参与国政，必然引发持续党争，最终动摇国本。

这篇奏疏，苏辙坚决反对新旧党混杂并用的妥协政治，坚持正邪不可两立、朝堂激浊扬清的政治原则。其政见并非私怨党争，而是基于社稷安危的治道思考。

元祐八年执政生涯，苏辙躬身理政、屡进忠言，成为元祐朝堂砥柱重臣。但其强硬的政治立场，也彻底得罪新党集团，为绍圣年间的毁灭性贬谪埋下祸根。

元祐八年（1093）高太后崩，哲宗亲政，改元绍圣，全面恢复熙宁新法，新党重新专政，开始系统性清算元祐旧臣。苏辙因直言谏阻哲宗诋毁元祐之治，引汉武昭帝故事规谏君主，龙颜震怒，自此开启连续五级重贬的苦难历程。

据《颍滨遗老传下》实录贬谪轨迹：“出知汝州……再谪知袁州……降授朝议大夫，分司南京，筠州居住……责授化州别驾，雷州安置……复移循州。”

苏辙治汝州有优异政绩，等到他被罢免离开，州里父老送别他的人都呜咽流涕，延绵数十里不断。苏辙壮年担当：元祐执政、辨别邪正、匡扶朝政、以身许国。

绍圣元年（1094）苏辙遭再度贬谪，贬袁州，赴贬所途中，路经颍昌（许昌）城西大庄店。感念此地民风淳朴、人心良善，忍痛留下长子苏迟、次子苏适（体弱多病）在此寄居避祸；带着夫人史氏、幼子苏逊（苏远）继续南下。南宋孙汝听《苏颍滨年表》：道出颍川，留长子苏迟、次子苏适寓居颍川，独携幼子苏逊同行。

轼绍圣四年贬谪海南，与贬雷州的苏辙在藤州相逢，同行至雷州，一月朝夕相伴，临别作《和陶止酒并引》，诗云：“萧然两别驾，各携一稚子。子室有孟光，我室惟法喜。”（苏轼《苏轼诗集》卷四十二《和陶止酒并引》）写兄弟患难境遇。这几句写尽兄弟同遭贬逐、天涯流落的凄凉。苏辙远贬雷州，家族离散，长子苏迟不畏路途艰险，带领家人离开颍昌大庄店南下岭南探望。苏辙于诗中写下“三子留二子，嵩少道路长。累以二孀女，辛勤具糇粮”。[6]道尽家族漂泊之艰辛，苏辙深切体会到政治祸难牵连整个家族的沉重代价。

苏逊（苏远）墓志、家族史料记载：苏逊随父苏辙赴雷州贬所。而长子苏迟、次子苏适，连同两位孀姐，依旧留在颍昌大庄店安居，没有南下岭南。

此番唱和，跳出寻常骨肉酬赠的范式，苏辙《次韵子瞻过海》有言“弟兄俱流落，相视意凄慨”。一句道出元祐朝臣群体罹难的苍凉，寄寓遭权奸排挤、忠而见弃的沉郁愤懑将个体命运置于时代政治漩涡之中，镌刻出贬谪士大夫复杂的心路历程。纪实兄弟同遭祸难的苍凉境遇，道尽元祐旧臣集体蒙难的时代悲剧。

身处蛮荒贬地，诗文之中很少谩骂政敌，更多观照自身命运。二人此际诗作，突破单纯手足怀思范畴，以沉郁诗笔寄寓对党争倾轧的愤懑、仕途厄运的不平与绝境自守的人格定力，完整呈现晚年贬谪的心理嬗变轨迹。

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宋徽宗即位，五月大赦。辙至鄂州闻命，因有田产在颍川，他便前往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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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方保营，1951年生，男。籍贯：河南许昌市建安区椹涧乡方庄村。河南艺术职业学院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戏剧理论及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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