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0月6日,黄昏时刻,辽宁省锦西市雾霭笼罩,夜色开始变得暗淡。
郊区刘台子村,老工人张力劲和他的老伴殷翠云、女儿张剑秋举起镐头,将一个粗矮的男人砸死在自己的家里。
谁会想到,这个男人正是张剑秋结婚不到一年的丈夫!
四年前,张剑秋一家居住在锦西市内一处热闹区,靠着父母的勤俭,先后盖起了九间大瓦房,一家六口人的生活还算宽裕。
那时,张剑秋只有十九岁,正在中学里读书。父母上班早出晚归,三个弟弟又小,家务事几乎都落在张剑秋的肩上。
就在那一年,张家院里住进了一对外姓青年夫妇。男的二十九岁,叫高庆芝,是锦西市木材公司的工人。因婚后一直找不到住房,经舅舅介绍,租了张家的三间偏房。
打那以后,张家的小院里便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张剑秋发现,住在偏房里的高庆芝夫妻不大和睦,憨厚的妻子脸上总是挂着愁容。
高庆芝喝酒成癖,时常耍酒疯,张剑秋对此很看不惯。但因高庆芝比自己年长十岁,又是舅舅的同事,所以,张剑秋一直尊敬地叫他“高叔”。
但是,渐渐地她感到高庆芝对她有些异样:高庆芝每天见到自己总是十分亲热,他还时常来自己家里聊天,一坐就是大半夜;他主动邀请爸爸喝酒……出自一个姑娘的敏感,张剑秋发觉,这一切仿佛都出自一种叵测之心。
她开始对这位“高叔”警觉起来。
1988年冬天的一个上午,已毕业的张剑秋赋闲在家,等待分配工作。她正坐在炕上织着毛裤,高庆芝推门进来,张剑秋抬起头猛地怔住了。
那时,高庆芝已经搬走,住进了单位分的新房。半年多未见的高庆芝突然登门,又恰是家中无人的时候,她不禁感到心中惴惴不安。她放下手里的毛线活起身下炕,嗫嚅着问:“高叔,你这是……”
高庆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悲切地说:“剑秋,救救大哥吧!”
张剑秋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剑秋,你要是不答应大哥,大哥就跪上三天三夜!”
“高叔别这样,你快起来说。只要我能帮忙的,我保准答应。”
高庆芝腾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张剑秋的手:“剑秋,你嫁给我吧!”
“不!”张剑秋用力抽回手,“你,你不是有爱人吗?”
“没啦!我早就跟她离婚啦!”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离婚证明,递给张剑秋。
张剑秋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说:“那也不行!你比我大十岁呢。咱俩根本就不可能。”
高庆芝忽然放声大哭,起身又要下跪。
张剑秋连忙把他推坐在炕上,然后躲开身说;“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岁数还小,工作还没一定。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事。”
高庆芝一把抹去眼泪说:“那好吧。我等着你!”说完,悻悻地走了。
冬去春来,第二年春天,张剑秋以名列前茅的成绩,考进了锦西市钢管厂。进厂后,她工作认真负责,积极肯干,很快给同事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人望幸福树望春,哪个年轻人不期望自己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爱人,组织一个温暖的家庭,白头偕老,共度幸福的一生呢。张剑秋的中学同学,一个朴实的小伙子主动向她求爱。
小伙子热情的话语,唤起了张剑秋对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她想起昔日朝夕相伴的学习生活,想起他们之间纯真的友谊,火热的爱情在少女心底萌发。
可是,就在这同时,高庆芝也开始频繁地来张家串门了。
一个夏天的晚上,小伙子送张剑秋去辽建医院看望在那住院的爷爷,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说不尽的悄悄话。猛然间,高庆芝横在前面,他把自行车停在一旁,随即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你……你要干啥?”张剑秋问。
高庆芝阴沉着脸说:“我要叫你和他断绝关系!要不,就用这把刀先杀了他!再杀你们全家!”
张剑秋知道,高庆芝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在高庆芝搬走那半年多里,张剑秋对他的过去知道得越来越多。他从小失去父母,养成了骄横放荡的习性,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经常打架斗殴。到现在,他身上到处都是棍棒和匕首留下的疤痕。他曾因打架行凶,被公安机关劳动教养过。
张剑秋考虑再三,还是与这位同学断绝了来往。她把满腹的委屈,都化作泪水,默默地往肚子里咽。
父母也觉察出高庆芝对自己女儿不怀好意。为了躲避高庆芝的纠缠,他们两次搬家,哪曾想高庆芝却像影子一样追着不放。一家人看出了高庆芝的无赖本相,谁也不再搭理他。
高庆芝到张家来得少了,却时常在街上堵张剑秋。每一次他都是那句话:“我今生今世不能跟你结婚,就和你全家死在一块儿!”有时在上下班的路上,高庆芝会突然出现,用刀逼迫张剑秋陪他走上一段路。
张力劲是个憨厚、耿直的工人,即便是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侵害,轻来轻去的他也绝不发火。但他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背地里跟着高庆芝在外面“逛马路”!这实在让他伤透了心!
这天,他回来很晚。一家人都看出他脸色不好。母亲问他,这是生得哪门子气,他恼怒地喊开了:“你们的耳朵都聋啦?周围的人们是怎么议论咱家的!高庆芝是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他是个恶棍!可人们是怎么说呀:还是高庆芝有能耐,离了两次婚,还照样能找大姑娘!”他狠狠地瞪着张剑秋,气得嘴唇直哆嗦。
高庆芝已经结过两次婚,第一个妻子是一个工厂的播音员,他向姑娘求爱,姑娘不干,便天天去纠缠,拿着刀子硬逼姑娘跟他结婚。结了婚,没过上几天又逼着人家离婚。
他的第二个妻子,也是被他用刀逼着登记的。那一年,高庆芝被劳动教养,姑娘便写信提出断绝关系。高庆芝连回两封信,在信里威胁站娘说:如果不和他结婚,就杀了她一家人,然后自杀。姑娘害怕了,只好跟他结婚。然而,没过上多久又逼着人家离了婚。
张剑秋何尝不知道这些情况,她忍屈含怨,怕一旦不答应高庆芝,全家人会死于他的刀下。她多么希望能得到爸爸的理解,得到父母的同情和安慰!然而,望着爸爸那满脸的怒容,望着妈妈那忧愁的目光。她能说什么呢?为了不让爸爸和妈妈看到自己负屈的眼泪,她低头奔出家门。
夜已经深了,街上见不到行人,秋风刮得树叶沙沙响,不断有干枯的叶子悄然飘落在地上。远近的灯光,都在秋风中摇曳不定,张剑秋茫然站在路边,怎么办呢?
就这样站了很久,张剑秋把目光从远处收回,转身望着自己家闪着灯光的窗户,一幕幕可怕的情景,在她眼前浮现……忽然,她冲着自己的家跪下了!泪水簌簌地往下流。“妈!爸!为了咱一家人的平安,女儿也只好答应他了!”
那一晚,张剑秋一夜没有合眼,流不尽的泪水,浸湿了大半个枕头……
1990年2月,高庆芝因犯流氓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这期间,张剑秋曾给他写信,想要解除婚约。高庆芝接连给张剑秋写来几封恐吓信,声称:如果解除婚约,出狱后与他们全家人同归于尽!
为了不使一家人受难,为了让父母和弟弟过上平静的生活,张剑秋违心地拒绝了人们的劝阻,在高庆芝被释放后仅仅三个月,便与他正式结婚。
那是婚后第七个晚上,张剑秋和高庆芝商量说:“咱爸他们也挺困难,租人家的房子住花销大,咱俩现在有钱,咱借爸爸的那一千元,多少还他们一点。”
“不行!”高庆芝呼地从炕上坐起,“你嫁过来,就是我的人!与他们没关系!告诉你张剑秋,我倒不是非你不行。我就是要争这口气!你们家不是都不同意吗?现在咋样了,到头来不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你!”张剑秋瞠目结舌,半天说不上话来。
“你要觉得没意思,咱俩现在就死。反正我也活够啦。来吧。”他说着,扯起张剑秋的手,就往炕边一处电门上摁。
张剑秋惊呆了,她用力和他撕扭,一边哭喊着,一边用力挣脱。高庆芝又从厨房拿来一瓶汽油,往炕上、地下到处洒,然后把瓶子摔碎在墙上,拿起了火柴……张剑秋不顾一切地推倒高庆芝,冲出家门。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高庆芝的同事王福生正和几个朋友喝酒,张剑秋穿着秋裤和背心披头散发地跑了进来。
喝酒的几个人听了张剑秋的哭诉,便准备送她回家。大家刚要出屋,就见高庆芝手拿一把凿子追来。几个人上前把他拦住,把他们劝回了家。
哪知道,高庆芝余怒未息。一回到家,他便抄起一把板斧扑向张剑秋,幸亏几个跟随到家的同事拼命夺下了斧头,把他拉住。在他们的劝说下,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了。
张剑秋躺在炕上,望着墙上的大红喜字,她简直不相信刚才的一幕会是真的。她睡不着,含泪凝望着窗外如水的月光,盼望着天明。善良的张剑秋以为到了明天一切都会过去,她哪知道,更残酷的蹂躏在等着她!
高庆芝有个养花的癖好,却又不舍得在这上面花钱。他曾在市场上从一个叫唐老三的小伙子手里买了四盆君子兰花。卖主几次登门要钱,他再三推脱,一直未给。
1991年5月的一天晚上,高庆芝对张剑秋说:“唐老三再来要钱,我就装作出去买东西,你和他在屋里等着,等我回来时,你就说他把你强奸了。”
张剑秋说:“咱咋能干那种事,就为了几盆花,连脸都不要了。”
高庆芝把脸往下一沉,翻身下地,找出钉子、锤子,把门窗全都钉上。然后,抽出皮腰带在水池里浸泡。
张剑秋发觉不好,急忙起身。可还没等她抓到衣服,高庆芝已抡起浸湿的皮带,在她脸上、身上乱抽起来!张剑秋身上被抽打得青一道、紫一道,疼痛难忍。她只好跪在炕上,苦苦哀求。
高庆芝又抄起一把菜刀,逼着张剑秋把仅穿的内衣脱光,然后抓起一根纳鞋底用的大针……
正是“五月风暖花袭人”的季节,张剑秋却戴着大口罩上班。同事屈淑华问她是不是病了。张剑秋一头扎在屈淑华的怀里,放声大哭。
几个好心的姐妹为她摘去口罩,人们立刻惊呆了!只见她的两腮满是带着血痂的针眼!因为红肿,绷紧的肉皮发着亮光。
素知内情的屈淑华撩起张剑秋的衣服,捋起她的衣袖和裤脚。人们这才看到,张剑秋周身布满了针眼,还夹杂着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
“你应该说呀!别闷在心里。”姐妹们鼓励她说:“去找他们单位!找当地政府,找妇联,找公安局!他们都会管的!”可是,张剑秋却痛苦地摇摇头,只是哭泣。
张剑秋是个善良的姑娘,她还期望着用自己一颗善良的心,一双勤劳的手,改变眼前的一切,使生活变得美好。她曾在痛苦过后写下这样一篇日记:“我有许多话要说,但不知应该对谁说?我的脾气似乎太好了。有些事,明明自己有理,但却忍气吞声,把话埋了起来。我想,总有一天他会醒悟。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意思是说,无论多狠的人,多顽固的人,都会被对方的诚恳所感动。尽管他什么活都不干,我却毫无怨言。我心中总幻想着幸福的明天……”
就是这样,善良、脆弱的姑娘,对高庆芝的蹂躏一再忍让,盼望他能有良心发现的一天。然而,凶狠的高庆芝非但没有丝毫的悔改,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高庆芝知道自己与张剑秋在年龄上悬殊的差距,所以,他一味蛮横地限制张剑秋的人身自由。不许她私自上街,不许她去左邻右舍或亲友家里串门,上下班必须按规定的时间,早几分或晚几分都要招来一顿毒打。为了把张剑秋紧紧控制在家里,他把门窗的铁栏杆都通上了电。晚上,他出去寻欢作乐,却把张剑秋锁在家里。
张剑秋想家,想妈妈,想三个可爱的弟弟,时常在睡梦里哭醒。可是,高庆芝不许她回家,不许她与家里人见面。中秋节那天,班上的姐妹们都高高兴兴地买月饼、买鸡蛋,领着孩子回娘家串门,张剑秋却只能呆在家里流泪。
母亲想女儿,拖着病弱的身体来女儿家看望。可是一进门,高庆芝便铁青着脸问:“怎么的,是来帮着剑秋打架的吧?”
母亲愤愤地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的良心让狗叼去了!”
高庆芝不由分说,抄起板凳就往母亲身上抡。母亲愤怒了,要和高庆芝拼命。张剑秋知道事情闹起来不会有好结果,便拉起母亲向外走去。
张剑秋含泪送走了母亲,刚一进家门便被高庆芝打倒在地。然后,又抄起了皮带和大针,一直把张剑秋折磨到天亮,才逼着她穿上衣服去上班。
尽管张剑秋努力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尽管她做出了许多普通妻子做不到的事情,尽管她对残酷的虐待一再忍让,换来的却只有新的痛苦和失望。
为了能让高庆芝生活宽绰,不做出违法的事情,张剑秋把自己结婚前省吃俭用积攒下的一千五百块钱全都给了高庆芝,任凭他挥霍;为了感化高庆芝,张剑秋主动把他与前妻的女儿接来,百般宠爱;为了使家里多一些温暖和乐趣,张剑秋怀孕后,虔诚地盼望能生个儿子。
但是,这一切,也没能换回高庆芝一丝怜悯之情,打骂仍是家常便饭,蹂躏依然没有尽头。
张剑秋不再企望别人的理解、同情和援助,她已经彻底失望。失望加深了她的痛苦。痛苦使那一颗善良的心破碎了。一颗破碎了的心,在痛苦与血泪的浸泡中又重新凝结、变得坚硬。张剑秋不再惧怕,她擅自回家,看望母亲、父亲和可爱的弟弟。
1991年10月6日,是个星期天。高庆芝一大早就外出游逛去了,张剑秋洗了一天衣服。下午三点多钟,高庆芝回来了。他一进屋,照准猫腰洗衣服的张剑秋就是一脚。张剑秋一个趔趄,倒在水池边。
“咋啦?”张剑秋不解地问。高庆芝大骂不止,说:“你背着我回家,这是不诚心过日子,今儿个我要上你家对质!跟我走!”
张剑秋刚要起身,高庆芝一脚踢在她的脸上,张剑秋血流满面。高庆芝吼着:“你要敢擦一下血,我今儿个就打死你!”
张剑秋转身向外走,血流到她的衣服上。高庆芝气势汹汹地找出两把磨亮的凿子,别在后腰上,又找出两把刀,揣在衣兜里。
这天,张剑秋的父母和两个弟弟都到地里干活去了,只有三弟张大勇一人在家。见了姐姐,他高兴地迎出屋门。
高庆芝却一把薅住了张大勇的头发,抽出一把凿子逼住他问:“你们家的人都上哪去了?”
张剑秋见此情景连忙对弟弟说:“大勇,还不快叫姐夫。”高庆芝却冷冷地说:“今儿个,你给我跪下也不行!不宰你们几口,你们就不认识我姓高的!”
说话间,锋利的凿子已把张大勇的耳朵划出了血。张剑秋拼命夺下凿子,扔出院外。张大勇转身向地里跑去,趁高庆芝去捡凿子的时候,张剑秋也急忙跑开了。
张剑秋在村里转了一圈儿,没有找到父母和弟弟,又返回家里。这时,高庆芝已离去。一家人默默地坐在家里,面面相觑。
一见到母亲,张剑秋扑进她怀里止不住放声大哭。哭了一阵,张剑秋感到腹内一阵阵剧痛。母亲知道,她已怀有身孕,便沏了一碗红糖水,又拿来药劝她喝下。
张剑秋刚端起水碗,高庆芝回来了,原来他去村里追寻张剑秋,没有找到便又返回家找。
父亲强压怒火,问高庆芝:“小高,这是为啥呢?”
母亲劝说道:“不为剑秋,也为那没出世的孩子呀!”
“我看你们都活够了吧?我跟你们说话了吗?”高庆芝瞪着眼睛,又冲张剑秋喊:“走!你先给我回去!”
母亲气愤地说:“你把孩子吓成这样,也不叫稳当稳当。”
“好!那我先走!我看你敢不回去!”高庆芝愤愤地走了。
天已经黑了,二弟张大春担心地问:“姐姐,你还能回家吗?”
饱受蹂躏的张剑秋,呆愣在那里,目光如炬。过了好一阵,她猛地抬起头,戛然止住哭声,含泪的双眼射出冷峻的光芒。
“妈!爸!我再也不回去啦!”张剑秋一字一顿地说,“他要敢再来,咱们就打死他!”
“啊?!”一家人惊得心头震颤。
“那,那怎么行?”两位老人同时说。
“妈!爸!”张剑秋流着泪,哭诉着,“结婚还不到一年,可他把我折磨成什么样啊!那是人遭的罪吗?他老是嚷着要杀咱家几口。现在他腰里就别着凿子,兜里揣着刀,他早晚是要下手的!”
恰在这时,高庆芝又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指着张剑秋喊:“你咋还不回家!”
“不回家,又能咋的?”母亲生气地说。
高庆芝猛地抽出一把凿子,直向母亲逼近。张剑秋一跃而起,从后面将高庆芝拦腰抱住。愤怒了的一家人,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炕上。高庆芝还在挣扎着喊:“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一下!”
“我就敢!”张剑秋怒吼一声,一把从炕沿边抓起翻地用的镐头,对准高庆芝的脑袋用力砸去……
张剑秋投案后,先后有一百多人写信给政府机关,请求对张剑秋一家从轻处理。有的信中还说,张剑秋一家杀了高庆芝是为民除害。有的认为,他们是无罪的。
1992年3月,张剑秋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其父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两年执行;其母被判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一年执行;三个弟弟均未成年不予刑事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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