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依据公开的司法文书与权威媒体报道撰写,涉案非公众人物均使用化名。办案人员的心理活动、私人对话及非公开场景属于基于公开资料的合理艺术推演,推演不违背已知事实,无任何美化犯罪的内容,最终结论以人民F院生效判决为准。
他们从沈阳坐长途车到抚顺,只为找一辆车。他们随身带着一个菜筐,口下面盖着旧报纸,报纸底下是一把剔骨刀,两根截短的铁棒子。
1987年7月27日,中午。沈阳站开往抚顺的长途车最后一排,孙德林靠着车窗。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脚边放着那个扁形菜筐。汪家礼坐在旁边,路上没怎么说话,隔一阵抬手抹一下额头。
车到抚顺,下午三点多。
他们没有立刻去车站前那排出租车那。两个人在广场上来回走,从卖冰棍的推车跟前过了一趟,又走回来。四点多,两人进了广场边上一家小饭馆,要了两个菜,一瓶啤酒。
天擦黑,他们才走到车站前。
一排车停在那里,白的,蓝的,靠里两辆黑漆。孙德林在中间站了一会儿,走到后一辆跟前,弯下腰,隔着车窗跟里面的人说话。
车门开了。
司机姓朱,二十八岁,头发留得很长,垂到了耳后。他把计价器按下去,问了一句去哪儿。
「沈阳。」孙德林说,上了副驾驶。
汪家礼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车出抚顺,上了沈抚公路。路两边是苞米地,天一层一层暗下去。出城的时候还看得见路牌,再往前,路牌上的字就认不清了。
车过东陵,从马官桥下道,拐上通往营盘的公路。这条路没有路灯,车灯扫出去,照见碎石子,照不见别的车。
孙德林说了一句,师傅,麻烦靠下边。尿个尿,憋不住了。
司机朱纪奎把车靠到路边。孙德林推门下去,走到车尾,背对着车,解开裤子,往两头看。前头没有灯,后头也没有灯。
孙德林回过头,隔着车窗看后排。汪家礼缩在左边的座上。他弯下腰,把那根铁棒从筐里抽出来,攥住。手背上的筋绷着。他攥着棒子,手往起抬了抬,抬到一半,又落回膝盖上。人没动。
前头的司机两只手都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路面。
孙德林站在车尾,等了一下。后头还是没动静。
孙德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司机还在车上,他不能出声。
再站下去,司机就该起疑了。
他提上裤子,没回副驾,绕到车的左边,走过去拉开的是后门。
"往里挪挪。"
汪家礼往右边让了让,把脚边那只筐推到孙德林这一侧。孙德林接过那根铁棒,坐到了司机的正后头。
车又开了半个钟头。汪家礼往前坐直了些。
"师傅,再靠一下边,我也下去解个手。"
朱纪奎也没起疑,嗯了一声,把车往路边靠。
车停稳了。司机的后脑勺就在孙德林手底下,隔着一层头发。
他把棒子贴着靠背往上带了一下。
第一下落在后脑。
朱纪奎往前一扑,脑门磕在方向盘上,喇叭短促地叫了一声。他撑着座,转过半个身子,看见那根棒子,张了张嘴。
第二下落在耳后。
他歪下去,半个身子搭在副驾的座位上。
孙德林握着棒子,没有马上动。他看见那个人一只手垂在座位边上,手指头还在座垫上抓了两下。
后排的车门推开。汪家礼一只脚落到地上,另一只还在车里。他往车里看了一眼,看见副驾上那个人歪着,脸朝上,一只手从座位上垂下来。他把脸转开,脚停在了门槛上,没再往下,也没缩回去。
孙德林看了他一眼,把铁棒搁在腿上,弯下腰,从脚边的筐里抽出那把剔骨尖刀。
他下车,拉开驾驶室的门,把人从座上拽下来,翻过身,扯开外衣,胸上两下,肋下一下。刀刚下去时,那人还在喘,喘到第三下,胸口不再起伏。
孙德林伸手在脖子侧面按了按,摸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刀在草叶上捋了两把。
"这回该是死透了。"他说。
汪家礼还站在车门边上,一只手扒着门。他没有往车里看。
过了一会儿,他才走过来,弯下腰,抬起了司机的脚。
两个人把人抬到路基下的沟里。孙德林抬肩膀,汪家礼抬脚。沟不深,底下积着一层烂叶子。
扔下去以后,汪家礼退了两步,坐在沟沿上,从兜里摸出烟。他划了一根火柴,火柴断了。划第二根,还是断。第三根划着了,火苗凑到烟头上,又灭了。
孙德林看了他一眼。"划不着就算了。"
汪家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着火柴盒又划了一根。这一次划着了,他哆嗦着终于把烟点上了。
两个人回到车上。孙德林坐进驾驶座,把钥匙插进去,拧到底。起动机空转,发动机不点。
他又拧了一遍。
汪家礼掀开机盖,把手伸进去按了按,回去再拧。还是那个声音。
"是不是没油了。"汪家礼说。
孙德林下了车,拧开油箱盖,凑过去闻。油味冲上来。他把盖子拧回去。
汪家礼下车,把车门甩上。车门弹回来,没关严。他回手又是一下。
他绕到车尾,抬脚踹轮胎。轮胎没动。他又踹一脚,这一脚踹在翼子板上,铁皮凹进去一小块。
"槽!"他说,"折腾一宿,就弄回这么个东西。"
他一只手撑着车尾,喘得厉害,肩膀一上一下地动。
孙德林站在车头前面,看着那辆车。
天快亮了。
远处的土道上开始有骑车的、赶车的声音从远处过去。
孙德林把刀在草叶上又擦了一遍,和铁棒一起塞回筐里,韭菜盖上。他拎着筐走到驾驶门边,车钥匙扔在车座上。
两个人沿着土道往公路走。走出去一段,孙德林回过头。那辆车还停在原处,驾驶室那扇门开着。
走了半个多钟头,他们上了公路。路边有个长途车站,头一班去沈阳的车刚停下。两个人上去,坐到最后一排。
几天以后,一个在砖厂上工的年轻人骑车从土道上过。路边停着一辆黑车,驾驶室那扇门开着,座上没有人。
他捏了捏闸,把车支好,下了坡,往沟里看了一眼。
腿一软,他抓住了车把。他冲着土道两头喊了一声,声音弹回来,两头没有人。
他跨上车就走,把车蹬得飞快,一直骑到乡里的电话亭。他抓起话筒,拨号,拨错了一回,重拨。
中午,沈阳市局的人到了。局长常绪武也来了,跟着的是副局吴宗声、魏浩明。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土道口。
常绪武蹲在沟沿上往下看。沟底的烂叶子被人扒开,那个人仰着,脸上盖了一层土。他把死者的上衣下摆掀起来,看胸口那两处伤口。伤口窄,两边齐整。
"用的是刀。"他说。
他站起来,绕到车头。驾驶室的门开着,钥匙还在座上。他看了一会儿,让人看着车,回头叫技术员。
相机架起来,按一次快门,换一个角度。有人量车轮到沟沿的距离,念一个数,旁边有人记。
土道压得很实,但两个人的脚印早被夜里的露水打平了。那年月土道上留不下什么,也没有人看见。
当天下午,现场看完,定性很快就出来了:抢劫杀人。
那辆车在土道上又停了三天,后来被拖走。牌照挂着辽D,抚顺的车。抚顺那边查了半个月,查到了开车的人,二十八岁,出车那天傍晚没回队里。
这事在抚顺的司机中间传开了。那阵子,夜里雇车出城,司机都要多问两句。
(今天发了2章,点下一章继续,两人前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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