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科书里记载的平王东迁史事,被新出土的清华简彻底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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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大家对平王东迁的认知,主要来自《史记·周本纪》的简略记载,认为这是一次周平王为躲避戎寇,从镐京直接迁往洛邑的一次性行动,后世儒家的道德叙事,也进一步固化了这一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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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简《系年》出土之后,简文中明确记载了周平王迁全之前,曾在晋国境内一个叫“京师”的地方停留了三年时间,推翻了之前的单一叙事,让这段被遮蔽的历史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
很多人看到“京师”两个字,第一反应会想到周天子的都城宗周镐京,但古文字学者经过考证发现,在西周春秋时期,“京师”不是天子都城的专属称呼,它指的是驻有军队的城邑,诸侯也可以使用这个称呼。
经过多重证据交叉印证,学者们确认《系年》里提到这个“京师”,位于今天晋南的山西临汾盆地一带,是晋国的旧都,第一个证据是幽王之乱后镐京已经残破不堪,灾荒和戎祸不断,根本不适合拥立周平王并且驻守三年,不符合晋文侯的行动逻辑。
第二个证据是史料记载晋国曾在“京师”开疆拓土,如果这里属于周天子的王畿,晋国不可能在天子地盘上公然扩张领地,这不符合当时的分封制度,第三个证据是和“京师”相关的“少鄂”同样位于晋国境内,晋文侯在自己的地盘迎接周平王,再把他安置在晋南的京师,地理位置完全衔接顺畅。
确认了京师的位置之后,整个平王东迁完整过程也就清晰了,这其实是一次分阶段的政治迁徙,并不是大家之前以为仓促逃难,周幽王死后周王朝出现二王并立的局面,周平王虽然得到申侯等人的支持,但因为合法性不足,没法在宗周站稳脚跟,只能投奔晋国。
清华简《系年》的出土,填补了传统史料的缺失,帮我们还原了两周之际复杂的政治博弈,也让我们认识到,历史转折并不是一蹴而就,往往经过漫长的过渡与重构。
周平王是申侯联合犬戎击杀周幽王之后,被申、鲁、许等国诸侯拥立新王,但他身上背负着弑父弑君的宗法污点,在传统礼制下合法性一直不被天下诸侯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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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周镐京经过战乱之后已经残破,支持周平王势力也分散在各地,没法支撑他在宗周建立新的统治,加上当时反对他的虢公翰拥立了周携王,形成二王并立的局面,周平王只能被迫外逃寻求依靠。
晋文侯当时刚刚稳定晋国内部的局势,正有扩张领地、提升晋国在诸侯中地位野心,收留周平王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政治筹码,可以借助周天子名义讨伐不服从自己势力。
当时晋国控制着汾水流域的大片土地,进可以染指中原,退可以固守晋南,给周平王提供了稳定的安身之处,晋文侯也借助拥立周天子名义,获得了征伐周边小国合法性,不断扩充自身实力。
周平王在晋国京师停留的三年时间里,不断联络宗周旧族,收拢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周王室亲族和旧臣,很多对周幽王不满、支持平王的势力纷纷来投,慢慢攒起能支撑东迁的基本班底。
当时的二王并立格局里,各方诸侯都在观望,支持周携王虢国本来就占据着宗周的核心区域,又得到部分老牌诸侯的支持,势力一度远超周平王,周平王只能依靠晋国支持,慢慢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晋国内部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拥立周平王,当时晋国公族也有不同的派别,一部分人觉得拥立周天子会引来其他诸侯不满,甚至可能招来战火,损害晋国利益,另一部分支持晋文侯贵族则认为这是晋国崛起的好机会。
这段隐藏的历史,其实已经揭开了东周时代礼崩乐坏的序幕,周天子从天下共主慢慢变成了诸侯手中争夺霸权的政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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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平王在晋文侯护送下最终东迁洛邑,晋国和郑国成为这次政治变动中最大受益者,郑国因为护送平王有功,获得了周王室赋予的征伐权力,最早开启了诸侯小霸的局面。
晋国因为收留并护送平王东迁,不仅获得了周王室正式认可的大片土地,还在诸侯中确立了核心影响力,为之后晋文公称霸中原打下了早期基础。
这次平王东迁本质上是周王室完全依靠诸侯力量才完成的迁都,也彻底暴露周王室已经没有独立掌控政局的能力,周天子的权威从平王东迁开始就一落千丈,成为诸侯争霸可利用的政治符号,再还没法号令天下。
清华简《系年》关于平王东迁这段史事的记载,对中国先秦史研究有着不可替代学术价值,它纠正了延续两千多年的错误认知,补全两周之际历史缺环,让学界对这段史事有了更准确的把握。
过去很多关于两周之际历史转型的研究,因为史料匮乏只能停留在推测层面,清华简出土给相关研究提供全新的直接史料,不少过去存在争议的学术问题,如今有了更清晰研究方向,推动学界重新思考春秋战国开端的格局。
随着清华简相关研究成果的公布和学界共识的形成,中学历史教科书里关于平王东迁的内容已经逐步开始调整,现在很多新版教科书已经吸纳了最新考古研究成果,补充了平王东迁是分阶段迁徙的内容,修正了过去一次性东迁的说法。
这次对旧有历史认知改写,还体现出历史学研究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求真、不断更新认知的过程,新的考古发现总能帮我们一步步拨开迷雾,还原出更接近真实的古代历史面貌。
本文参考《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史记》、中国先秦史学会公开研究成果、权威学术期刊刊载清华简研究论文创作,基于公开学术研究成果对平王东迁历史进行科普梳理解读,文中部分观点属于基于权威信源的学术推演,不代表本平台立场,文中所用素材均来自公开版权渠道,本文仅作历史知识科普分享,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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