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血液在一点点凝固。
曾经我以为,谢临川的世界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孤岛,只有我拿到了登岛的唯一通行证。
可现在,他却将另一个女人的喜好忌口记得清清楚楚。
心口传来堵塞的闷痛,痛得我呼吸困难。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我轻轻合上书房的门,像个毫无知觉的游魂一样走回卧室。
躺在床上,我默默背过身侧躺着。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谢临川去书房关了灯,随后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
身后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
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地从背后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黑暗中,我们两人中间隔着一段清晰而冰冷的空隙。
我睁着酸涩的眼睛,整颗心彻底坠入了万丈深渊。
这段走了九年的感情,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第二天早上,谢临川上班前对我提起了周末律所团建的事,要带我一起去散心。
我答应下来。
周末上午,我跟着谢临川一起到了团建的度假山庄。
律所里的年轻律师和实习生很多,气氛十分热闹。
谢临川全程体贴地照顾着我,替我拉开椅子,帮我盛温热的汤。
他的同事们都揶揄他对我的好。
可酒过三巡后,几个喝醉的同事突然聊起当年上大学时听到的八卦。
“当年谢律和孟律在法学院可是风云人物,天天并肩泡图书馆打辩论,当时全院大半的人都是他们的CP粉!”
“可不是嘛!当年学校论坛里还有人开了押注帖,赌谢律和孟律毕业会不会在一起。”
“我!我当年押了他们必成,结果输了整整五十块钱……”
话没说完,还清醒的同事狠狠拽了那人一把。
谢临川面色冷沉地将玻璃杯搁下,“铛”的一声,起哄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我,神色或小心,或好奇。
我握着温热的瓷杯,手心却一片冰凉。
谢临川握住我的手,放轻了语气:“澜音,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喝多了。”
失言的那人酒醒了大半,连忙端起酒杯向我道歉:“对不起嫂子!我喝高了嘴上没把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谢律心里只有您一个!”
“没事,大家开玩笑而已。”
我淡淡一笑,轻轻将自己的手从谢临川的掌心抽了出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没等谢临川开口,我便起身走出了包厢。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我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试图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酸涩。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从身后传来。
镜子里,孟时夏走了过来,停在了我身后。
她看着我,脸上带着得体又歉疚的笑容:“澜音姐,刚才大家都是闹着玩的,你千万别当真。”
“我和谢律从大学到现在都只是好朋友、好搭档,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的。”
她解释得天衣无缝,我收回目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静。
“我知道,我没有放在心上。”
孟时夏点点头,弯下腰打开水龙头洗手。
就在她倾身的瞬间,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从她的衣领里滑了出来。
我的视线死死定格在那枚平安符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
三年前,谢临川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跨国涉黑案,遭到对方暗中恐吓跟踪。
我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一个人顶着暴雨爬上海拔千米的高山古寺,一步一跪求来了这枚开光的平安符,亲手戴在他脖子上。
可后来有一天,谢临川回家时红着眼向我道歉,说在出差的路上不小心把平安符弄丢了。
为此,他还自责了整整半个月。
可原来,它从来没有弄丢。
它只是被谢临川取了下来,挂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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