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业的增长动力从哪里来？国际企业家献上“金点子”

最牢固的合作关系始于谦逊，带着自己的想法而来，彼此倾听、交流，相互学习，并思考长远发展——这是来自大会主席、铁狮门公司首席执行官徐瑞柏的开场致辞。

昨天，第38次上海市市长国际企业家咨询会议举行，国际企业家齐聚一堂，共话今年主题“促进上海服务业创新发展”。

记者从大会上获悉，2025年，上海服务业增加值达到4.5万亿元，支撑上海经济总量跻身全球城市前五位。服务业在上海经济中的分量，体现为“四个80%”：服务业占全市生产总值比重约80%；对全市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80%；对全市财政收入的贡献率超过80%；从业人员占全社会从业人员的比重接近80%。

当服务业已成为上海经济的主体，下一步的增长动力从哪里来？在徐瑞柏看来，上海经济发展的下一个阶段，需要的不仅仅是规模的扩大，更要推动技术应用创新、探索新消费形式、促进制造业与服务业融合，为中国企业走向国际市场创造新的机遇，同时，持续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

新效率：让人工智能转化为生产力

服务业规模大，并不意味着生产效率的提升就一定容易。曾担任美国前总统奥巴马首席经济顾问、长期研究经济政策与人工智能的哈佛大学教授杰森·福尔曼，以演奏一段莫扎特四重奏为例解释其中的难点：150年前，4名演奏者演奏需要45分钟；今天，仍然需要4名演奏者，同样也需要45分钟。演奏所需的人数和时间几乎没有变化，生产率自然难以提高。

经济学家将这一现象称为“鲍莫尔成本病”。在医疗、教育等需要大量人力投入的行业，即使技术不断进步，其服务效率也未必能像工业品生产率那样大幅提高，成本却可能随着工资水平和其他行业生产率的提高而上升。

福尔曼认为，人工智能处理信息、语言和判断，恰恰是服务业长期以来的核心工作，因此，有望帮助服务业突破生产率增长的瓶颈。他建议，上海应扩大AI在政府部门中的应用，并用实际数据衡量效果；在公立医院试点AI病历记录，重点评估医生效率是否提高、患者满意度是否改善；同时，建立金融领域生成式AI监管沙盒，在风险可控的环境中测试新技术。

人才同样是释放AI潜力的关键。“未来重要的人才不仅需要技术知识，还要具备判断、沟通和领导能力。”福尔曼指出，AI智能体可以协助年轻员工完成过去需要多年经验才能胜任的工作，但提出问题、拆解任务、检查结果并承担责任，仍然需要人的参与。

在医疗领域，直观医疗公司董事会执行主席古迦睿关注的是，如何让数据更好服务于临床创新。他建议，选择数据基础设施较为完善、机器人辅助手术项目相对成熟的2至3家三级甲等医院，开展专科机器人辅助手术数据集建设试点，并在此基础上探索安全可控的数据共享模式，推动术前检查、医学影像和手术过程中的器械运动等多模态数据的合规应用。

ABB集团总裁兼首席执行官马腾则提出构建“AI+能源”协同体系，为服务业数字化转型夯实基础设施。他建议，推动数据中心从单纯的电力消费者向算力与能源协同的综合服务模式发展，同时，搭建工业技术向服务场景转化的平台，将上海在电力、自动化和工业AI等领域积累的技术能力进一步应用于服务业。

新消费：从满足需求到创造体验

服务业创新不仅发生在技术和效率层面，也发生在消费场景之中。如何让消费者愿意走进来、留下来，并持续回来，是上海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需要回答的问题。

作为体育用品行业跨国企业代表，阿迪达斯全球首席执行官比约恩·古尔登观察到，上海体育消费正在从购买运动产品，向参与运动体验、获得情感价值不断延伸。2028年奥运会资格系列赛落地徐汇西岸，为上海进一步发展体育消费、打造充满活力的城市空间带来新的机遇。

明年适逢阿迪达斯进入中国市场30周年，位于西岸的大中华区新总部也将启用。古尔登表示，阿迪达斯希望进一步参与上海城市发展，通过联动全球资源、整合全民参与生态等方式，助力上海打造全球领先的情感活力之城。企业还计划改造和新建西岸运动空间，打造面向公众开放的“阿迪达斯西岸运动公园”，涵盖跑步、训练、篮球、滑板、乒乓球和匹克球等运动项目。

消费活力的提升，也离不开家庭对未来支出的信心。“由于医疗、养老和退休收入等方面存在不确定性，中国家庭倾向于保持较高储蓄。这种预防性储蓄虽然能帮助家庭应对风险，但也可能抑制当下的服务消费。”保诚集团董事长范智廉建议，通过完善多层次健康和养老保障，降低家庭面临的不确定性；通过可靠的养老产品和多元化金融资产，提升储蓄质量；发挥保险公司、养老机构等的作用，将长期资金引向服务业投资。

除了增强消费意愿之外，城市空间本身也可以成为刺激消费的载体。太古集团行政总裁施铭伦以兴业太古汇等商业空间为例指出，优质城市空间能够吸引本地居民、国内游客和国际访客，延长消费者停留时间，提高重复到访率，形成更具韧性的消费模式。

他建议，上海建立市级社区营造统筹协调机制，加强相关政策的协调和落实，并探索设立商业与文化改善区，将社区营造与商业绩效提升、服务业升级结合起来，系统优化城市消费与投资环境。

新融合：“制造+服务”深度协同

如果说人工智能应用和消费场景创新主要着眼于服务业自身的发展，那么，制造业与服务业的深度融合，则为上海拓展服务业增长空间提供了另一条路径。对于制造业而言，服务也正在从产品销售后的附加环节，转变为贯穿产品设计、生产运行和全生命周期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

贝卡尔特集团董事会主席丁有仁强调，应将服务能力融入产品设计和工程化过程，利用物联网传感器和数字解决方案开展预测性寿命监测，并推动数据在整个价值链中安全、高效流转，让运营数据创造新的商业价值。

蒂森克虏伯股份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米格尔·洛佩兹建议，强化产学研知识产权转化，完善研发服务平台，推动重点产业专利交易；完善“中国采购、赋能全球制造”的供应链服务体系，通过建立统一窗口、实施供应商成长计划、优化跨境金融及纠纷解决等举措，打通服务全球的关键环节。

奥镁集团首席执行官博格斯在接受记者专访时，也谈到了传统工业企业的服务化转型。“过去，我们的服务主要围绕材料本身展开，例如，材料在客户工厂中的使用情况、性能表现等。现在，随着数据技术的发展，我们能够获取过去无法获得的数据，从而为客户提供更多专业知识和增值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