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居者太狂了！百人挡路纵火，以军警在旁却护不住巴人回家

以色列最高法院作为最高司法机构，曾作出对被以色列定居者侵占土地的巴勒斯坦人有利的裁决。这些裁决常常未能执行，反而被暴力或军事行动推翻。如今，入口走廊只剩下一条被熏黑的通道，犯罪的痕迹依旧显露。火焰吞噬了楼梯扶手、精致的陶瓷地砖，以及图巴西一家人被厚厚灰烬掩埋的希望。

经过数周的司法抗争，这户巴勒斯坦家庭原本计划在9月29日清晨重返家园。那是位于被占领约旦河西岸贾卢德山顶上的两栋房屋，已被以色列定居者占据。这一夜以一场猛烈火灾告终，再次揭示以色列司法体系的局限。巴勒斯坦人别无选择，只能继续依赖这一体系。

司法程序始于8月27日，律师吉亚斯·纳赛尔在以色列最高法院为图巴西一家辩护，并用影像资料展示他们遭受近90天围困的证据。在近三个月的袭击和骚扰后，一群被称为“山地青年”的激进定居者向图巴西一家投掷石块并发出死亡威胁，迫使他们于7月22日逃离住所，随后房屋被占据。“山地青年”是定居者中最激进的群体之一。

面对提交的材料，法官称这一状况“不可接受”。9月6日，法院命令以色列当局在14天内允许该家庭在军方保护下返回家中。最初，返家日期定在9月24日。当天清晨，图巴西一家从对面山坡守望，双眼通红，紧盯着收留他们的房屋客厅电视屏幕。屏幕上是监控摄像头的实时画面，用于观察定居者的动向。

整整一天，以色列政府领土活动协调处的电话始终没有打来。该机构负责协调巴勒斯坦领土的政府活动。家中父亲马哈茂德·图巴西当时说：“我们身边的记者太多了。”直到4天后的晚上约11时，电话才在夜色掩护下打来。9月29日，定居者纵火焚烧了图巴西一家的其中一栋房屋。次日，在贾卢德的院子里，定居者留下了一块标语牌。

马哈茂德、艾达和32岁的儿子海斯坐进他们的小型丰田汽车，由负责送他们回家的军人护送。车辆沿着崎岖狭窄的土路行驶，几分钟后被一群愤怒的定居者拦下。100多名激进青年封锁通道，投掷石块和燃烧物，随后又袭击为此次行动提供安全保障的约50名警察和士兵，导致3人受伤。图巴西一家最终被撤离。

回到对面山坡后，他们只能无助地看着浓烟吞没自己的房屋。火灾由轮胎引燃。火场数米外放着一块涂满涂鸦的木板，上面写着：“以色列人民永存。”第二天，儿子瓦埃尔·图巴西努力保持镇定，指甲已被咬得很短。他面对几名记者，其中包括后来赶到现场的以色列媒体记者时说：“如果警方和军方愿意，他们本可以控制局面。”

“他们不愿真正引发冲突。这些定居者得到以色列政府官员的支持。”这一指控呼应了部分以色列政治人物与定居者运动之间的密切联系，尤其是负责国家安全的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以及财政部长贝扎莱尔·斯莫特里奇。两人均不掩饰将约旦河西岸丘陵地区“犹太化”的意图。

这次，以色列人以暴力对抗本国机构的情形引发尴尬。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希望控制这类暴力行为在以色列境外日益受到关注所带来的影响，因此谴责该行动是一小群“暴徒”所为。他称，这些人并不代表“犹太和撒马利亚地区，即以色列对被占领约旦河西岸的称呼中，守法的定居点居民群体”。

不过，这并非孤立事件。它揭示了一种已根深蒂固的机制：定居者无视以色列最高司法机构的裁决，而本应负责执行裁决的警察和士兵就在现场。这场领土扩张不再局限于田地和道路，而是逼近住户门前，甚至进入巴勒斯坦人的家中。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数据显示，造成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定居者袭击事件，日均数量已从2021年的1.5起升至2026年前8个月的6.7起。

面对这场多重攻势，最高法院似乎正在极少数、范围仍十分有限的案件中，改变其一贯的克制态度。以色列法律教授克洛德·克莱因分析说：“自1967年以色列占领约旦河西岸以来，最高法院一直避免过多介入这一地区。它认为，当地适用的是军事占领法，因此自身权力有限。”

内塔尼亚胡政府持续攻击法官，并试图削弱其权限，这可能削弱法治国家最后的制衡机制之一。即便如此，法院在命令国家或军方采取行动时依然谨慎。克莱因说：“它宁愿给自己更多时间，也不愿下达具有强制力的命令。如果裁决得不到执行，这也是维护其体面的方式。”

大多数类似案件从未进入法院。障碍更早就出现在警局门口。巴沙尔·卡尤提是一名救护人员，他自愿收集针对巴勒斯坦人的侵害证据，再提交给警方。他指责说，以色列警方“只要涉及巴勒斯坦人，就从不采取行动”。卡尤提称，他已整理70份案件材料，包含涉嫌施害者的姓名及可供识别身份的证据，但没有一宗案件引发追诉。他说，所有案件都因无法确认施害者身份而被结案。

67岁的穆斯塔法·泰勒谨慎地走上一条通往童年故地废墟的石路。在他周围，位于希伯伦南部马萨费尔亚塔丘陵地区、他成长的扎努塔村，如今只剩一片平地。村民定居者压力下逃离后，以色列前哨定居点米塔里姆的人员于2023年秋季用推土机摧毁了房屋。其中包括伊农·莱维，他是该地区非正式定居扩张行动的代表人物。

2024年7月，最高法院命令居民返回后，他们着手重建，并建起一所小学校。竣工当天，定居者拆走了学校的门窗。2025年，法院再次确认居民有权返回并重建。但这一次，法院裁决受到以色列民政管理局决定的阻碍。该机构隶属军方，在C区掌握主要的规划和建设权力。

民政管理局以土地规划、土地地位或军事需要为由，定期拆除巴勒斯坦人的房屋。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统计，2026年已有1,317处建筑被拆除。在扎努塔，该机构援引当地具有考古价值作为理由。扎努塔村委员会负责人法耶兹·塔尔说：“法院的裁决没有得到执行。每次有人回来放下一块石头，军队都会把他赶走。我们最终只能离开。”

以色列法律专家萨米·科恩指出，悖论也存在于国际法本身。第四项《日内瓦公约》禁止占领国毁坏被占领土上的财产，除非此类破坏因军事行动而“绝对必要”。科恩说：“军方经常提出这一理由，最高法院最终会说：‘如果这是军事必要，我们无法干预。’”

以色列司法在被占领土上的实施，并非第一次显露这种矛盾。最引人注目的案例或许就在数公里外尘土飞扬的乌姆海尔村。这里居住着300人，他们的生活始终处于不确定之中。1993年，以色列一项法院裁决认定，邻近卡梅尔定居点所在土地属于私人土地。但该定居点从未被拆除。它始于1982年设置的一辆活动房屋，如今已成为希伯伦南部主要定居点之一。

随着时间推移，定居者进入牧场，占据水源，并不断增设前哨点。2025年10月，数辆活动房屋直接出现在村庄内部，将乌姆海尔一分为二。居民在33年前曾获得一项有利裁决，如今却在等待另一项可能决定自身命运的命令。

10月31日，一家军事法院将就拆除整个乌姆海尔村作出裁决。这个村庄也可能从地图上消失。这种力量对比的急剧逆转，折射出“两国方案”前景的逐步消退，也反映出巴勒斯坦人用以抗争土地被剥夺的救济途径正在不断收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