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天演资本：量化私募的“长跑哲学”

跑步与投资，看似是两个不同领域的事情，在天演资本两位创始人身上却共享着同一套底层逻辑。不久前，张森在4500人参加的摩根大通企业跑中拿下个人冠军，天演团队也在上海铁人三项企业挑战赛中荣获团体桂冠。而在另一个“赛场”上，天演旗下成立近10年的量化选股产品累计净值突破12元。

近日，证券时报记者采访了天演资本创始人谢晓阳与张森，一起聊了聊跑步、投资，以及一家量化私募的长期主义。

笔者：看到新闻报道，天演创始人在4500人参加的摩根大通企业跑中获得了冠军。您二位一开始是如何与跑步这项运动结缘的？

张森：最早我会开始跑步，也是谢总带动的。跑步的自由度很高，随时穿上鞋子路边公园都能跑。如果想变得更强，比如要尝试像全马破3这样的更高挑战，又需要深入研究一些科学的训练策略。跑了一段时间之后，配速、心率、跑量、比赛成绩能看到可量化的进步，这种成长感让人更能坚持下去。

谢晓阳：其实跑步这件事情和投资行业还是很契合的，一些重要理念是共通的。一个是自律和长期主义，不管是“一百个马拉松”还是“10年10倍”，宏大的目标最终都要落实到日复一日的训练或者分析上去。而且过程中稳定比强度更重要，长跑训练中哪怕热情非常高涨，也要控制强度在不受伤不生病的状态；投资上也是一样，要能有效控制各种短期冲动。另外一个是科学方法，现代马拉松训练是非常科学成熟的，各种细节都是在被不断研究修正，最终训练计划写出来也跟代码一样复杂。我们选择量化投资这条路也是相信科学方法下的精细提升，通过累积各种局部优化来引起质变。

笔者：说到长期主义，我在私募排排上看到，天演旗下有一只成立快10年的量化选股产品，累计净值突破了12元，10年翻12倍这个情况是非常少见的。这样的表现是如何做到的？

谢晓阳：我们觉得核心还是长期投资。一个是自上而下的，这个产品在10年时间里面始终保持中国权益类市场100%多头。尽管市场必然有波动，但多年以来中国市场的发展还是非常积极的，不管是广度还是深度都在持续提高，也为量化投资提供了理想的土壤。另外自下而上的就是我们日常工作中对投资工具的全方位迭代。比如在策略层面，数据维度、因子类别、策略频段、模型整合都在不断变得丰富。从以前解决相对独立、微观的问题，频率比较高容量比较小，到现在多角度系统地分析中国股市，通过持续小幅调整持仓来积累各种来源的超额收益。

有时候我们开玩笑地说，10年净值到10，打引号的“仅仅”需要每年增长26%。“仅仅”当然是开玩笑，但任何一年收益20%多相信都不会觉得惊人。然而我们的多头组合在过去10年恰恰就是相对平稳地每年积累20%-30%的超额收益，加上股票市场也是整体向上的，就有了现在的成绩。

笔者：我看在今年的上海铁人三项企业挑战赛中，天演荣获了团队冠军，在摩根大通企业跑中天演的团队成绩也是位居前十的，且是前十中参与人数最多的一家公司。平时公司是会组织内部同事一起训练吗？

张森：参加铁人三项比赛的时候，同事们都非常认真备战。当时要比赛游泳、自行车、跑步三个项目的团队接力，同事们休息的时间就会自发组织在公司健身房进行训练，以秒为单位进行团队配合的提升。还用量化的思维研究最优化的跑步路线、骑行配速等等，同事们都开玩笑说“像在备战奥运会”。

谢晓阳：我们不仅在工作中提倡work-life balance，也注重员工的身心健康，希望大家加入天演之后能拥有更好的生活方式。我们还是倾向于认为，这个行业是一个创造性的行业。所以，对于量化研究这件长期的事情来说，我们不觉得靠无脑加班就能解决问题。我们喜欢这件事情的重要原因，就是它有足够的创造力成分和专业深度，所以可以在把工作做得很好的同时，也拥有很好的生活方式。

笔者：天演现在的团队在行业内也算是专业程度和完善程度都比较高的，在“如何留住人才”这个层面，公司会有哪些心得？

谢晓阳：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确实有一些心得可以分享，我们目前很多核心成员都是自己培养和天演一路共同成长起来的。

薪酬激励肯定是最基本的部分，公司成立以来一直都是固定比例的净利润进入奖金池。在奖金分配上，我们也更看重实质，而非资历或者职级。比如我们投研上的实习生待遇是与全职员工一致的，基本薪酬也是按照全职的标准，工作上有了贡献甚至也参与奖金分配。

除了物质层面，精神层面我们认为公司还是需要有鲜明的风格，不断吸收理念相同的同事参与到共同的事业里面。文化上，前面提到过我们是自由、轻松、平等。专业上我们相对淡化短期指标，强调业务和个人发展向正确的方向有进展。所以我们会对业务和人的培育发展比较有耐心。

总体而言，量化投资是一个工作可以获得很高成就感的行业，我们希望的也是尽量突出这一点。

笔者：实习生也能有奖金这个还挺少见的。那在公司人数规模上，您会有什么规划吗？

谢晓阳：我们对人数没有直接的诉求，更多是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寻找合适的人加入。这么多年公司的人数扩张可能比净值增长都更稳定一点，也是来源于我们想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也有持续稳定的投入去做。

我们的管理也是非常扁平化的，不会设置复杂的工作层级，也不关注职级之间的尊卑。我们认为所有的工作沟通只需要基于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互相尊重以及业务需求，可以是非常平等、高效的。

笔者：结合跑步的“长跑哲学”，您对天演未来的发展还有哪些期待？

谢晓阳：公司十周年的时候，我们在内部有过一次分享。一百年前，当记者问探险家乔治·马洛里为什么想要攀登珠峰，他说“Because it is there（因为山就在那里）”。对我们来说创业也是这样的想法，只是发现一件非常感兴趣的事情，想去把它做好，或者想要去山上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今天也有非常多目标一致的同事都加入了进来。而对于公司来说，我们更加希望的是：天演能一直是这样一个实体，大家把专业技能和努力放进去，会得到一些实际的反馈和我们希望看到的对世界的改变。

而具体我们选择做的事情，是成为一家综合型精品量化对冲基金。“综合型”是指我们广泛从事各类符合“系统性量化”的策略，精品则是指我们不以AUM为衡量成功的指标，而是在特定的研究领域做到深入和精致。不管是现有成果的各种精细化提升，还是更多市场，包括资产管理业务方方面面需要做好的事情，都是需要我们继续努力的。

张森：2021年我们也申请到了香港9号牌，现在天演在上海、北京、深圳、香港四地有办公室。私募出海也是现在业内的发展趋势之一，海外对于中国资产的关注度也日益高涨，我们也希望成为一家面向全球的专业量化投资机构。这条道路既充满机遇，也充满挑战，我们也将以“长跑精神”不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