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投票特朗普的海地人后悔了！35万人面临驱逐，小海地一片死寂

自7月27日美国终止海地人居留的保护身份以来，35万名海地人面临被驱逐的风险，许多人因此不敢出门。在佛罗里达州迈阿密的“小海地”社区，曾经热闹的街道如今变得寂静无声。这里的低矮平房隐藏在繁茂的热带植被中。9月23日，闷热天气伴随着一场暴雨，街道积水成池。

售卖克里奥尔食品的杂货店、草药店和彩色壁画之间，几乎见不到行人，许多商铺已经关门。海地艺术家卡尔-菲利普·朱斯特自幼在迈阿密生活，他的工作室位于“小海地”中心。他感慨道：“几周前，这里还有音乐，街上能听到海地的旋律，餐馆里飘出大蕉和炸鸡的香味。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街道和教堂都空无一人，人们害怕被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逮捕。”

同一街区内，美国唯一的海地书店老板、作家让·莫普也感到孤独。他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整个社区都空了。”近几周，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加大了对无证海地移民的逮捕力度，佛罗里达州尤为明显，这里是美国最大的海地人聚居地。2010年海地地震后，美国奥巴马政府为海地人设立了人道主义的“临时保护身份”，此后因海地的安全危机不断延期。

美国最高法院在6月裁定允许特朗普政府终止这一延期。7月，35万名持有临时保护身份的海地人失去合法身份和工作许可，被要求返回海地，或按美国的说法“自行离境”；否则将面临移民执法部门的行动。但谁愿意回到一个暴力、贫困和绑架频发的国家？这些海地人当初正是为了寻求更好的生活才离开那里。38岁的莉莉使用化名以确保安全。她2024年带着儿子独自离开海地。自临时保护身份失效后，她一直躲在迈阿密的住处，仅在必要时才短暂出门，撑着一把印有美国国旗图案的大伞。

自夏季以来，她无法继续在原先的餐馆和花店工作，始终担心被捕。谈及是否返回海地，她坚决表示“不可能”。她说，自己逃离了一名暴力丈夫，而原来的房子“被帮派占据”。无力支付房租的她住进了教堂认识的一户人家。莉莉说：“不能出门买食物，也不能送儿子去学校——是邻居替我送他去——这让我非常痛苦。我被困住了，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切常常让我想哭。”

同样使用化名的路易仍在原先的餐馆工作，因为他的庇护申请尚在审理中。但他知道，获批的机会不到5%，即便申请期间也不免被逮捕或遣返海地，已有多个类似案例。这名30多岁的男子2023年离开海地，对他来说，回国不是选项。他说，自家房屋曾被纵火，家人也成为帮派目标。“我父亲经营生意，他们以为我们有钱，绑架了我哥哥，索要我们付不起的赎金。警方无能为力。”

他的9岁女儿因此深受影响。路易说：“上周，她给我发了大约10条短信，担心我在上班路上被抓。”另一天，他的伴侣看到公交车站旁停着两辆车，顿时惊慌失措。“她以为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在等她。我们就是这样生活在恐惧中，尽可能少出门。”路易站在自家小屋前，屋顶上方覆盖着鳄梨树的枝叶。海地裔天主教神父雷金纳德·让-马里最担忧的是这项政策带来的“心理影响”。他在教堂外说：“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不可能驱逐35万名海地人。

他们会驱逐一部分人，至于其他人，他们会用恐惧和威胁，迫使人们躲在家里，摧毁他们。”短短数周内，他所在的教堂已经“空了”。如今，信徒通过视频网站观看这名海地裔神父主持的礼拜。家庭不再敢把孩子送到教堂开办的日托机构，也不再参加成人识字课程。让-马里说，即便持有正规证件的教徒也已不再来教堂，“他们感到不安，害怕被查验，随身携带证件”。

教堂利用捐款为失去工作、又不敢出门的人安排食品配送。9月23日当天，警方在街头高密度部署。与其他城市不同，迈阿密当地警方2025年与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签署了合作协议。在“小海地”主要干道西北第二大道上，停着4辆没有标识的大型警车。车辆拦下一辆黑色日产轿车。一名看上去50多岁的女子身穿白裙和碎花上衣下车，一名身着防弹衣、携带武器的便衣警员给她戴上手铐；她神情茫然，人生是否将就此发生巨变，无从得知。

这个夏天，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逮捕人数创下新高。许多逮捕发生在交通拦查期间。美国国土安全部数据显示，7月至8月，执法部门逮捕超过10万人；该部门强调，被拘留者中包括有犯罪记录的人。这波行动也成为特朗普在11月3日中期选举前争取选民支持的方式之一。他当选总统，部分原因是承诺关闭边境并驱逐无证移民。除海地人外，委内瑞拉人的临时保护身份也在2025年秋季到期。近几周被驱逐出境的人中，委内瑞拉人占了相当大比例。

这一政策也被视为体现了特朗普对海地人的轻蔑态度。竞选期间，他曾指责海地人“吃猫和狗”。在第一个总统任期内，他还曾将海地称作“粪坑国家”。不过，这并未阻止佛罗里达州的海地裔美国人投票支持他。让-马里说，尤其是企业主和店铺经营者。如今，他们受到的冲击十分强烈。

海地裔美国人威尔金森·塞茹尔经营着当地一家名为“克里奥尔主厨”的海地餐厅连锁店，也感受到了影响。8月初，他在一家美国电视台表示，自己“后悔”投票支持特朗普，并对临时保护身份终止后失去多名员工表示遗憾。此后，他在社交媒体上遭到猛烈抨击。人权观察组织称，美国政府计划每周安排两趟遣返海地的航班，每趟搭载200人；而在夏季之前，这类航班每月仅有一趟。

被送上这些航班的人，通常要先在条件恶劣的拘留设施中度过数天甚至数周。位于佛罗里达州、因争议最大而被称为“鳄鱼恶魔岛”的拘留中心，已于今年夏天关闭。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有时会使用电子定位装置，将其描述为遣返前拘留的替代措施。8月31日，20岁的海地人皮埃尔·达马斯·贝尔在俄亥俄州斯普林菲尔德的一条高速公路上冲入车流自杀。他自2024年起随父母持临时保护身份居住在美国，事发时佩戴着这种定位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