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考察线路火了 老外不看景点看工厂

证券时报记者 秦燕玲

“参观考察旅行通常持续约10天、访问4个城市，行程很紧凑。”Andrea Höcker（何雪花）所在的中国国际投资促进中心（德国）主要为德语区（即DACH地区：德国、奥地利、瑞士）提供双向投资促进服务，来自德国的中小企业决策者、地方政府代表、产业集群代表，一年来三次中国，考察这里的汽车、智能制造、生命科学产业。

“特别让我们高兴的是，有些参与者第二次甚至第三次陪同我们，并在自己的网络中推广代表团出行。这表明印象是持续和积极的，并且有进一步深化合作的愿望。”何雪花说。

从学习者到合作伙伴，中国企业在持续创新投入中完成了角色转变。1984年，来自联邦德国的“洋厂长”威尔纳·格里希走马上任，给中国的柴油机厂开出“主抓质量、从严治厂”的药方，改变了工厂管理落后、质量低劣的面貌。如今，外商来华取经，希望在中国的多场景应用、技术积累、人才红利中，获得更多投资机遇。

三大创新线路最受青睐

据公开报道，近期有海外投资者、科技企业高管、创业者，涌入中国，他们不去景点，转而参观考察北京、上海、深圳、杭州、合肥等地的新能源汽车、锂电池、人形机器人、人工智能等行业企业。

在长期的双向投资对接服务中，何雪花同样观察到，与以前相比，中国企业早已由学习者转变为平等的合作伙伴。

“过去，中国企业前往德国（的目的是）学习，且主要是（学习）传统产业。”何雪花提到，现在企业家们都带着明确目标前往中国，考察主题也已转移：从传统产业转向智能制造、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和生命科学。

她告诉记者，与汽车、智能制造（特别是机械工程、机器人和人工智能）以及生命科学（特别是生物技术、制药和医疗器械）三大产业相匹配的目的地、路线，受到了德国中小企业的决策者、地方政府代表、产业集群代表等参与者的广泛欢迎。

“因为中国不再仅仅被视为‘世界工厂’，更是‘创新中心’。”她说。

创新生态增添吸引力

科技部部长阴和俊日前提到，过去五年，我国科技创新跃上新台阶。我国正从全球科技参与者、贡献者向开拓者、引领者加速转变，成为创新力上升最快的国家之一。

一组数据可以直观说明：2025年全社会研发投入超过3.92万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达到2.8%，首次超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的平均水平；PCT国际专利申请量和高水平国际期刊论文数连续多年保持世界第一；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国家创新指数报告2025》显示，我国国家创新能力综合排名位居全球第9位……

在此背景下，我国实际使用外资的结构也有明显变化。

根据商务部日前发布的《中国外资统计公报（2026）》，2025年，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占比达到19.3%，在各行业中居第三位。

过去五年，这一数据逐年攀升，从2021年到2025年，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占比提升了6.7个百分点；同时，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的新设外资企业数量也从2021年的8245家增至2025年的13856家。

中国社科院国家全球战略智库研究员潘圆圆对记者表示，当前外商在华投资的确呈现出偏科技类、规模偏小的趋势，特别在制造业细分领域，如新能源汽车、绿色低碳等，这主要是因为中国有技术积累，对外资的吸引力明显，外商也希望与中国加强合作。

更具体来看，潘圆圆认为，中国在应用层面的研发优势更为突出，这些研发侧重于服务制造业、服务市场。而绝大部分产业创新，是一个生态：既需要研发与制造的配合，也需要在多场景下让不同类型初创企业围绕大产业进行创新。因此，中国的这一优势为各国有创新能力的小公司、初创企业提供了机会。

信息看遍 不如见一面

10天行程、4个城市、费用不到3000欧元“全包”……与市面上其他同类服务相比，中国国际投资促进中心（德国）的收费标准相对并不算高。何雪花指出，正是因为“高质量的项目”和“无与伦比的价格”，让小公司和初创企业能够参加代表团出行。

“中国对许多人来说很大程度上仍然是未知的领域。”何雪花坦言，许多代表团成员回国时不仅带回了最初问题的答案，还带回了许多新问题。因此，一次访问是不够的，往往需要数年时间才能真正实现投资。

对外商而言，正因为有了线下交往，才让中国无论作为市场，还是合作伙伴都更加具体可感。

“跨境投资与当地实际状况有密切关系，生产经营、劳动力资源、监管合作等，绝大部分需要线下打交道，才能有切实体会，通过数据分析或看资料获取的这类信息相对有限。”潘圆圆认为。

何雪花也提到，当前无论是中国企业到海外寻求合作机会，还是海外政企代表“反向”参观考察，节奏都更快，也更注重实际成果。

“例如，我们目前接待的一位企业家就计划在中国设立自己的业务据点。他前往中国时，已经有了明确目标和具体要求，并会针对性地考察不同城市和产业园区，以寻找最适合其投资项目的落地地点。”何雪花指出，在这一过程中，某个产业园区能够提供哪些税收优惠、当地有哪些高素质的专业人才、产业园区在相关行业内的产业链和产业生态建设得如何、是否形成了相关产业集群、周边又有哪些潜在商业合作伙伴……这些都是企业会关注的非常具体的问题。

她认为，企业投资需要掌握具体数据、可靠信息以及当地实际情况。而其中许多细节，只有通过实地考察并与当地相关负责人进行面对面交流，才能得到更准确了解。因此，这类访问已不再是一般性考察和了解，而是为企业做出科学选址决策、推动投资项目具体落地提供重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