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腊月二十八那天,赵大贵家杀了年猪,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铁锅,热水翻滚着白气。
老赵头蹲在灶前添柴火,脸被烤得通红。
村里帮忙的人进进出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都在说赵家今年收成不错,儿子赵大贵在镇上开货车,一个月能挣六千多,儿媳妇刘巧云在超市做理货员,一家五口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老赵头听着这些话,嘴咧着笑,手里那根烧火棍捅得灶膛火星子乱蹦。
刘巧云站在厨房门口择芹菜,头发用橡皮筋胡乱扎着,袖子挽到手肘,手指头冻得通红,脸上没什么表情。
隔壁王婶子凑过来搭话,说巧云你命好,嫁到赵家不用下地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刘巧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把择好的芹菜往盆里一扔,扭头进了屋。
王婶子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啧了一声,转头跟旁边人说,这媳妇脾气越来越大了。
赵大贵从镇上回来,皮卡车上拉着两箱白酒,是超市搞活动买的,一箱一百二十八,买两箱送一桶油。
他把酒搬进堂屋,顺手把油递给刘巧云,说这油你拿屋里去,炒菜用。
刘巧云接过来,手一沉,差点没拿住,那桶油十斤重,她单手拎着往灶房走,赵大贵在后面喊,你慢点,别把油桶磕了。
刘巧云没回头,进了灶房把油往地上一墩,发出沉闷一声响。
赵大贵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去招呼来帮忙的亲戚喝茶。
老赵婆子在屋里炕上坐着,怀里搂着三岁的孙女小丫,嘴里念叨着,你妈一天到晚拉个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小丫仰着头问,奶奶,我妈怎么了。
老赵婆子拍拍她脑袋,说没事,你妈累了。
年夜饭吃到一半,赵大贵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去了院子里。
刘巧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尖在碗沿上磕出细微的响。
老赵头问,谁啊,大过年的还打电话。
赵大贵在院子里回了一句,货主,问明天能不能出车。
老赵头哦了一声,继续喝酒。
刘巧云把碗里的米饭扒拉了两口,说吃饱了,起身去灶房烧水。
赵大贵从院子回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坐下接着跟他爹碰杯。
老赵婆子给孙女夹了一块鱼肉,嘴里说,巧云你也不说给孩子挑挑刺。
刘巧云在灶房没应声,水壶盖子被蒸汽顶得噗噗响。
正月初六,赵大贵出车回来,把车停在院门口,进屋就翻抽屉。
刘巧云正在给小丫穿棉袄,问他找什么。
赵大贵说,那张存单呢,就是去年卖粮食存的那张,一万八的。
刘巧云手没停,说在衣柜底下那个铁盒子里。
赵大贵去翻,翻出来一看,存单还在,但日期不对,是上个月新存的,金额变成了一万二。
他拿着存单走到刘巧云跟前,问她,那六千呢。
刘巧云把小丫的扣子系好,拍拍孩子后背让她去奶奶屋,等小丫出了门,她才说,花了。
赵大贵问,花哪了。
刘巧云说,花了就是花了,家里吃穿用度不要钱?
赵大贵说,吃穿用度我每个月给你两千,你工资也有三千多,这六千你花哪了。
刘巧云不看他,说,你要查账?
赵大贵把存单拍在桌上,说我就问一句,你心虚什么。
刘巧云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说,赵大贵,你一年到头在家几天,你管过孩子管过家吗,现在来查我的账?
赵大贵被她盯得后退一步,嘴里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巧云把桌上的存单拿起来,折好放回铁盒子,说,就这个意思,爱过不过。
老赵婆子在隔壁屋听得真切,推门进来,说大贵你少说两句,巧云管着家不容易。
转头又对刘巧云说,巧云你也别生气,大贵就是嘴笨,他心里有你。
刘巧云没吭声,拿起扫帚扫地。
老赵婆子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赵大贵坐到沙发上,掏出烟点上。
老赵头从外面回来,看见这架势,问怎么了。
老赵婆子说没事,两口子拌嘴。![]()
老赵头看看儿媳妇的脸色,又看看儿子,没再问,坐到门槛上抽烟袋。
院子里那只老母鸡跳上墙头,咯咯叫了两声,被老赵头一烟袋锅子扔过去,扑棱着翅膀跑了。
出了正月,村里开始有闲话。
先是王婶子跟人嘀咕,说看见刘巧云初八那天下午从镇上回来,坐的是李二奎的摩托车。
李二奎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三十好几没娶上媳妇,在镇上开了个小修车铺。
这话传到老赵婆子耳朵里,她当时正跟几个老太太在村口晒太阳,手里纳着鞋底,针扎了手指头,血珠子冒出来,她放嘴里嘬了一下,说,别瞎传,巧云不是那样人。
可那天晚上回家,她多看了儿媳妇几眼,刘巧云正给小丫洗脚,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上面串着个指甲盖大的玉珠子。
老赵婆子问,这哪来的。
刘巧云说,超市门口搞活动送的。
老赵婆子没再问,可心里那根刺扎下了。
赵大贵跑长途,一走就是三四天。
二月二那天回来,发现家里气氛不对。
他爹蹲在院子里磨刀,磨刀石上浇着水,一下一下,声音刺耳。
他娘在屋里抹眼泪,小丫坐在炕上玩布娃娃,脸上脏兮兮的。
赵大贵问怎么了,老赵婆子把他拽到灶房,压低声音说,你媳妇昨晚没回来,说是在超市加班,可我打电话问了,超市六点就关门了。
赵大贵脑袋嗡的一声,站在灶房里半天没动。
灶台上的锅里还温着半锅小米粥,锅盖边沿冒着细小的泡。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粥已经稠了,糊在锅底。
他把勺子往锅台上一扔,咣当一声,老赵婆子吓得一哆嗦。
刘巧云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点心。
她进门看见赵大贵坐在堂屋正中间,公婆分坐两边,小丫被送到隔壁王婶子家了。
刘巧云把点心放在桌上,说,超市盘点,太晚了就在同事家睡了。
赵大贵问,哪个同事。
刘巧云说,你不认识。
赵大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闻到她身上有一股烟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机油味。
他盯着她的眼睛,问,李二奎的修车铺,是不是。
刘巧云脸色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老赵婆子哭出声来,说巧云啊,我们赵家哪点对不住你。
老赵头一拍桌子,吼道,丢人现眼。
刘巧云站在原地,肩膀绷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们要是觉得丢人,那就离婚。
赵大贵没打她,也没骂她,他蹲在院子里,双手抱着头,从中午蹲到天黑。
村里几个本家叔伯来了,在堂屋里抽烟喝茶,商量这事怎么办。
有人说,离,这种女人不能要。
有人说,不能离,离了孩子怎么办,大贵再娶一个得花多少钱。
老赵头掰着手指头算,彩礼现在涨到十八万八了,还得在镇上买房,首付至少二十万,加上办酒席买三金,没五十万下不来。
堂屋里安静了,只有烟头明灭的红光。
赵大贵抬起头,眼睛通红,说,不离,凑合过。
刘巧云在厢房里听见了,她靠着墙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条红绳,玉珠子硌着手心。
小丫从王婶子家跑回来,推开门扑进她怀里,说妈你去哪了。
刘巧云搂着孩子,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小丫的棉袄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院子里赵大贵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进灶房掀开锅盖,那锅小米粥还糊在锅底,他用铲子使劲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日子还得过。
赵大贵照样出车,刘巧云照样去超市上班。
老赵婆子每天接送小丫去村里的幼儿园,一个月三百五十块。
老赵头不再去村口下棋,整天闷在家里编筐,编好的筐堆在墙角,攒了二十多个,一个能卖八块钱。
村里人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都在议论。
王婶子跟儿媳妇说,赵家那媳妇,啧啧。
儿媳妇问,那大贵咋不离婚。
王婶子说,离不起呗,现在娶个媳妇多贵啊,再说了,小丫才三岁,没妈的孩子可怜。
儿媳妇撇嘴,说那也不能这么忍着。
王婶子叹口气,说你不懂,农村就这样,凑合过呗。
三月底的一天,赵大贵提前回来,在镇上下馆子吃了碗面,八块钱。
他推开家门,听见厢房里有说话声。
刘巧云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你别再找我了,我上次说得很清楚。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巧云,我是真心对你。
赵大贵站在院子里,脚像钉在地上。
老赵婆子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张嘴要说话,赵大贵摆摆手。
他走到厢房门口,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看见刘巧云坐在床边,李二奎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好像是件衣服。
李二奎说,这衣服我特意给你买的,商场里三百多呢。
刘巧云说,你拿回去,我不要。
李二奎往前凑了一步,说巧云,你跟那个赵大贵有什么好过的,他一年到头不在家,你跟着我,我修车铺一年也能挣五六万。
刘巧云站起来,把塑料袋往李二奎怀里一推,说,你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赵大贵一脚踹开门,李二奎吓得往后一退,撞在墙上。
赵大贵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铁锹就拍过去,李二奎抬手挡,铁锹拍在他胳膊上,疼得他嗷一声,夺门就跑。
赵大贵追到院门口,李二奎已经骑上摩托车跑了,排气管喷出一股蓝烟。
赵大贵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铁锹,浑身发抖。
老赵头从屋里出来,问,人呢。
赵大贵没说话,把铁锹往地上一扔,铁锹头磕在水泥地上,当啷一声。
晚上,赵大贵跟刘巧云摊牌。
他把一张纸拍在桌上,上面写着离婚协议。
刘巧云看了一眼,说,你舍得离?
赵大贵说,不离我咽不下这口气。
刘巧云说,孩子归我。
赵大贵说,不可能。
刘巧云说,那就法院见。
赵大贵沉默了,他知道法院判下来,孩子多半归母亲,房子是宅基地,卖不了,存款就那点,分也分不到多少。
他蹲在地上,从兜里摸出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
刘巧云看着他,说,赵大贵,我跟你结婚四年,你陪我逛过几次街,带孩子去过几次公园,你妈的药是我买的,你爸的棉袄是我做的,你跑车回来衣服一脱就往沙发上扔,我上一天班回来还得给你洗。
赵大贵抽烟不说话。
刘巧云说,李二奎是给我买过东西,我没要,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赵大贵把烟头按灭在地上,说,那你也不能找他,全村人都在看笑话。
刘巧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你也知道是笑话。
最终婚没离成。
赵大贵他二叔来了,把赵大贵叫到院子里说了半天。
二叔在镇上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说话慢条斯理。
他说,大贵,离了婚你还能娶上媳妇吗?
你今年三十五了,带着个孩子,彩礼出得起吗?
就算出得起,人家姑娘嫁过来,能对小丫好?
赵大贵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
二叔说,巧云是有错,可你们要是离了,最苦的是小丫。
赵大贵说,那口气我咽不下。
二叔说,咽不下也得咽,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
赵大贵进屋跟刘巧云说,婚不离了,但你得答应我,跟李二奎断了。
刘巧云说,本来就没什么。
赵大贵说,以后你下班就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刘巧云说,行。
赵大贵说,你工资交给我妈管。
刘巧云愣了一下,说,那我花什么。
赵大贵说,每个月给你五百。
刘巧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好。
赵大贵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说,你别以为我是原谅你了,我就是为了小丫。
刘巧云没说话,低头给小丫织毛衣,毛衣是粉色的,织到一半,毛线团滚到地上,她没有去捡。
村里人渐渐不再议论了。
王婶子跟儿媳妇说,赵家到底没离,凑合过呢。
儿媳妇说,那巧云跟李二奎还来往吗。
王婶子说,不知道,没见过了。
李二奎的修车铺开不下去了,在村里待不住,听说去了南方打工。
老赵头把墙角的筐卖了,八块钱一个,卖了二十三个,一共一百八十四块。
他揣着钱去镇上给孙女买了双新鞋,十五块,剩下的存起来。
赵大贵跑车跑得更勤了,一个月回来两趟,回来就睡觉,睡醒了就走。
刘巧云每天上班下班,接送孩子,工资交给婆婆,自己留五百。
五百块够干什么,买点卫生巾,买点擦脸油,给小丫买点零食,月底就没了。
她不再穿那件李二奎买的衣服,也没扔,压在衣柜最底下。
八月十五,赵家吃团圆饭。
老赵婆子炖了只鸡,刘巧云炒了四个菜。
饭桌上谁都不说话,只有小丫在叽叽喳喳说幼儿园的事。
电视开着,放着中秋晚会,一个歌手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赵大贵喝了两杯酒,脸通红,突然说,巧云,你明天跟我去镇上,给你买身衣服。
刘巧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说,不用。
赵大贵说,买吧,你那身衣服都洗白了。
刘巧云低下头扒饭,一粒米粘在嘴角,她没擦。
老赵婆子看看儿子又看看媳妇,低头给小丫夹鸡腿。
老赵头端着酒杯,看着电视,一口一口抿酒,那杯酒喝了很久才见底。
吃完饭,刘巧云在灶房洗碗,赵大贵进来倒水,站在她身后,半天说了一句,李二奎走了。
刘巧云手没停,说,我知道。
赵大贵说,你知道就好。
他端着水杯往外走,刘巧云突然说,大贵,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吗。
赵大贵站住了,背影对着她,灶台上的灯泡瓦数小,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说,说什么。
刘巧云说,算了。
赵大贵走出去,刘巧云把碗放进碗橱,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窗外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影子清清楚楚。
她看了月亮很久,然后把灶房门关上,插销咔嗒一声。
冬天又来了。
腊月二十八,赵家又杀了年猪。
王婶子来帮忙,看见刘巧云在灶前烧火,脸色平静,手上戴着副新手套,毛线的,红色。
王婶子问,这手套挺好看。
刘巧云说,自己织的。
王婶子说,你手巧。
刘巧云没接话,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蹿起来,映得她眼睛亮了一下。
赵大贵在院子里搬桌子,他爹在旁边指挥,说往左往左。
小丫跑过来拉刘巧云的手,说妈,奶奶说吃完饭带我去赶集。
刘巧云说,好。
小丫又说,妈你高兴吗。
刘巧云说,高兴。
小丫蹦蹦跳跳跑了。
赵大贵把桌子摆好,回头看了灶房一眼,刘巧云正低头看灶膛里的火,火光在她脸上跳来跳去。
他转过头,继续搬凳子。
老赵婆子端着炸好的丸子从灶房出来,嘴里说,今年肉贵,这一盆丸子花了小二百。
老赵头说,贵也得吃,一年就一回。
村里又有人家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赵大贵站在院子里,听着鞭炮声,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烟圈慢慢散开,散得无影无踪。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赵大贵还是跑车,刘巧云还是上班,老赵头老赵婆子还是带孩子。
村里人不再议论赵家的事,因为又有新的事可以议论了。
王婶子的儿媳妇跟人跑了,撇下两个孩子,王婶子天天在门口骂,骂儿媳妇没良心,骂儿子窝囊。
骂完了回家给孙子做饭,饭桌上跟儿子说,你媳妇要是回来,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儿子闷头吃饭,不说话。
老赵婆子有天跟刘巧云说,王婶子家那儿媳妇,比你过分多了。
刘巧云在择韭菜,一根一根择得很仔细,说,人家的事我不评论。
老赵婆子张了张嘴,没再往下说。
刘巧云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盆里,端到灶房去洗,水声哗哗的。
老赵婆子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儿媳妇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去看小丫写作业。
小丫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了个“妈”字,问她奶奶,我写得好不好。
老赵婆子说好,写得真好。
赵大贵晚上回来,刘巧云已经睡了,背对着门。
他轻手轻脚上床,躺下,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小丫梦呓的声音,喊了一声妈。
刘巧云翻了个身,脸朝着赵大贵这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赵大贵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道从眼角到耳根的细纹清清楚楚。
他闭上眼睛,把手伸过去,碰到了她的手,她没躲。
他握住她的手,手指头粗粝,掌心有茧。
她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松开了。
赵大贵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心跳一下一下,很沉。
村里人都说赵家日子过得挺好,赵大贵能挣钱,刘巧云能持家,小丫聪明伶俐。
没人再提李二奎,也没人再提那档子事。
偶尔有人喝多了说漏嘴,旁边人立刻使眼色,岔开话题。
刘巧云听见了也当没听见,该干什么干什么。
赵大贵听见了也不接茬,闷头抽烟。
老赵头老赵婆子更不会提,那页像是翻过去了,又像是没翻过去,总之在日子底下压着。
腊月二十九,赵大贵出车回来,路过镇上给刘巧云买了条围巾,红色的,三十五块。
他递给刘巧云,刘巧云接过来,摸了摸,说,花这钱干什么。
赵大贵说,过年了。
刘巧云把围巾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是结婚时买的,边角的水银掉了两块。
她说,好看吗。
赵大贵说,好看。
刘巧云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进柜子,说,留着过年戴。
赵大贵嗯了一声,去院子里劈柴。
刘巧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斧头起起落落,木柴裂开的声音很脆。
她转身回屋,路过柜子时停了一下,拉开柜门,那条围巾叠得方方正正,压在那件压在箱底的衣服上面。
她把柜门关上,走进灶房,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赵大贵劈完柴,进屋倒水喝,看见刘巧云在灶房忙活,围裙带子系得有点歪。
他走过去,伸手把带子正了正。
刘巧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大贵也没说话,端着水杯出去了。
灶房里雾气腾腾,白菜炖粉条的味儿飘出来,小丫在堂屋喊,妈我饿了。
刘巧云应了一声,掀开锅盖,热气扑了满脸。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把菜盛进碗里,端上桌。
赵大贵已经坐在桌边,筷子摆好了。
老赵头老赵婆子也过来了,小丫爬上椅子,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外面又有人放鞭炮,电视里播着新闻,主持人说春节临近,各地市场供应充足。
赵大贵夹了一筷子粉条,吸溜着吃了,说,咸淡正好。
刘巧云给自己盛了半碗,坐下来,拿起筷子,碗里的热气扑在脸上,她眯了眯眼。
小丫突然说,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刘巧云说,灶房的烟熏的。
赵大贵看了她一眼,低头扒饭。
老赵婆子给小丫碗里夹了块肉,说,快吃,吃完奶奶带你去看放炮。
小丫高兴地拍手。
老赵头倒了一杯酒,对着电视里的新闻举了举杯,自己喝了一口。
刘巧云把那半碗白菜炖粉条吃完了,起身去盛饭,经过赵大贵身边时,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袖子,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刘巧云没停步,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白米饭冒着热气,她盛了半勺,扣在碗里,压实了。
这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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