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恩怨——总算找到人了（77）

黄姨说，“我家在外省，年轻时跟一个去村里唱戏的跑到了这里，后来我才发现他是有家庭的。我跑去跟他吵，跟他闹，让他离婚，没想到他那么狠，一脚狠狠踹在我肚子上，我那时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当时就血流不止，孩子没了，我也从此再不能生育了。后来为了生活，我又找了个男人结婚，过了两年，人家嫌我不能生，就不要我了。那时我就一个人过，我做过服务员，也当过女工，后来年纪大了，干活也没人要了，就只好捡破烂为生。”

“那你父母呢？”

“他们走得早，我是跟着叔叔婶婶长大的。这世上早没有人惦记我了。”

“唉，都是苦命人。”素心叹息着。

“你就别去找那杨顺了，咱俩一起多好，彼此有个伴儿，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黄姨劝她。

素心却是一根筋，她摇头，“我还得找他，这世上就他对我蕞好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他对你好他还不要你？”

“那是我做错事了。”素心低下了头。

黄姨不再多说，反正素心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杨顺，她希望时间久了，素心会把他忘了。

这边工地上，几个人正干得热火朝天的，外套都脱了，春寒料峭的，一个个都穿着单衣。芬芳远远地跑来，急急地喊了几声，把他们三个从脚手架上喊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杨博边擦汗边问。

“素心找来这了，香萍给了她地址。杨平来信说的。”说着就把信给了杨博。

“什么时候的事儿？”杨顺有点急。

“三天前吧，按理说早该到了，咋没见人来呢？会不会是坐错车迷路了？”

“她那个人憨憨傻傻的，又没一个人出过远门，准是跑丢了。”杨顺蹲下来，一脸的焦急无奈。

“咱得去找啊，好歹以前咱都是一家人，咱不能不管她。”芬芳看着杨博说。

杨博说，“找是该找，只是县城这么大，上哪去找？”

杨顺也是心焦，毕竟一起生活了三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小猫小狗养三年还有感情呢，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等下了工，咱几个分头去找找吧。”杨博说，杨顺点点头，一脸的愁苦。

他们三个中午吃了饭就分头大街小巷四处找寻。傍晚收工也出去找，就这样找了几天，一点踪影也没有。杨博和盛林找不动了，干的都是体力活，休息时间又出去到处跑，铁人都受不了。

傍晚收工，他俩干坐着不动，累啊！杨顺心里也过意不去，大家都是为了他忙活的，他咬咬牙，“不找了，由她去吧，谁知道她坐车坐到哪去了呢，咱这是大海捞针啊。”

芬芳却不放弃，她想起素心当时为了找小美被人打得浑身是伤的样子，她一阵心疼。

每天饭店下了工，她就找房东借了自行车，穿街走巷地四处找寻着。这天下午饭店没啥活，天又下着迷蒙小雨，她又骑了自行车出来找。

遇上坡路，骑不动，芬芳就下来推，她刚推着车上了一个坡，就看到不远处的垃圾堆前有两个女人在扒拉着，其中一个身形看上去很像素心。

芬芳一激动，又急急往前赶了几步，越看越像，她扯着嗓子喊起来，“素心，素心……”素心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扭头四处寻摸着。就看到芬芳喘着粗气，推着自行车朝她走来。

她一激动就把手里的编织袋扔到一旁，跑过去一把抱住芬芳，眼泪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滚。芬芳由着她抱着哭，眼泪蹭了她一身。

素心哭够了，这才放开她，泪眼朦胧的，她又哭又笑的。

“你跑哪去了？让我们好找！”

“我下车后就发现把香萍给的地址弄丢了，没地儿去，后来就跟着黄姨拾破烂，得亏了黄姨收留我。”

黄老太太跟芬芳打了招呼，她不希望素心去找杨顺，拉着素心又是一顿劝。素心坚决要走，她把口袋里剩下的钱都掏出来给了黄姨，“我一有空就去看你。”

黄姨看留不住她，一脸的落寞，眼眶红红的，素心不忍心，拉着她的手保证，“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素心还是跟着芬芳走了。回到工地，杨顺见到素心的那一刻，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但两人都讷讷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杨顺知道她这段时间肯定吃了不少苦。

还是素心先开口了，“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偷东西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除了你，我谁也不跟。”杨顺看了看她，感觉好像是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杨博问她，“杨平信里说你又嫁人了，可有领结婚证？”

“没有，”素心慌忙摆手，“还没来得及领证，我和他只过了一日。那个黑心肝的，把我打得浑身都是伤，我才半夜逃跑了。”

杨博担忧，那个男人不知会不会找上门来呢。素心往杨顺身后躲，“我是宁可去跳河也不跟他过日子的。他只会打人。”

杨顺想了想，既然找到了，那就接着搭伙过日子吧，都是可怜人，她也得到教训了。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实在冷清，她好歹能陪着说说话。

杨顺答应她留下来，素心满眼都是笑意，一再保证绝对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也不会再打杨顺了。

杨顺厚着脸皮找了包工头，把刚盖好的楼房让一间房间出来，让他们暂时住着。包工头答应了。

杨顺买了个塑料布把窗户挡上，又在地上铺了柴草和木板，算是勉强能住人了。

芬芳带着素心去洗了澡，又把自己的衣服找出两套来给她换着穿。白天杨顺去工地干活，她就夹个编织袋出门，还是拾破烂。拾回来堆房间里，隔几天就拉出去卖了。

一个月下来，算算捡破烂赚的居然比芬芳在饭馆洗碗挣的多。杨顺也开心，素心不再像以前一样了，知道出去挣钱，回家还会洗衣服，烧饭。这就比以前强了不少了。

芬芳看素心捡破烂挣得多，眼热，也想趁休息的时候去捡。她跟杨博说了，杨博不答应，“你肚子都这么大了，有空了就在家歇着，别到处乱跑了，那捡破烂是啥好活？又脏又臭的。”

杨博其实是顾面子，他觉得捡破烂太丢人了，不愿芬芳去。

芬芳才不听他的，只要休息了，她也拿个编织袋出去，看见什么捡什么，人家丢的旧衣服啥都她也捡回家，洗洗拆拆的，她觉得总有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