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送出柴油许可证，西方对俄能源制裁体系被撬开裂口

当地时间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俄罗斯总统普京通话一个半小时，重点讨论乌克兰危机的解决前景、俄美双边关系等问题。美国财政部同日宣布，在未来几个月放松针对俄罗斯柴油贸易的制裁。特朗普则表示，美俄领导人就俄向美国及全球市场提供柴油相关事项达成一致。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认为，允许俄罗斯出售石油产品“就是在投资战争”，对此表示失望并称感觉“被背叛”。特朗普则表示“乌克兰应该换个总统”，暗示泽连斯基在结束俄乌冲突方面做得不够，同时指责其导致美国柴油价格上涨。

9日，美乌欧代表在美国迈阿密会面，商讨冬季前缓和俄乌局势。美方对会谈结果表示乐观，认为提出打破俄乌僵局的“新点子”将有助于美俄下一次接触。

分析认为，美国从“卡俄罗斯钱袋子”转向“借俄罗斯油桶”意在中期选举前缓解其国内柴油供应紧张局面，但对平抑国际油价的实际效果有限。在选举压力面前，美将加大对乌施压。美方所谓“新点子”只不过是将原先方案重新打包，难言新意，冬季停火亦难真正实现。

改变规则而非供需

特朗普9日表示，俄罗斯会立即向美及全球市场提供超过30万吨柴油，11月份提供50万吨柴油，此后再向市场提供100万吨柴油。另外，俄方后续还将根据其炼油业状况在短期内交付300万吨柴油。

俄政府10日晚发布消息称，俄方已部分解除柴油出口禁令，允许现阶段向全球市场供应50万吨柴油。俄石油公司将在政府协调下，立即着手与外国交易方签订柴油供应合同。

华东师范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学者郑润宇对本报表示，这份协议的政治考量远远大于国际能源市场的需求考量。俄方答应释放的柴油产能只相当于俄罗斯炼油厂正常年份一个多月的出口量。30万吨柴油折合约200万桶，仅略高于美国目前150万桶的单日柴油出口量，这对于美国柴油需求而言实在“杯水车薪”。因此，这笔交易真正改变的是规则，而非供需。

对美国而言，对俄制裁规则正在从“卡俄罗斯钱袋子”转向“借俄罗斯油桶”。这一方面是出于中期选举考量：能源价格和民生问题已成为美国民众当前最为关注的议题。皮尤研究中心8日发布的民调显示，74%的美国成年人对能源价格“非常担忧”，84%的受访登记选民认为经济问题是影响其中期选举选择的重要因素。因此，特朗普政府迫切需要在选举前平抑能源价格，缓解共和党面临的选情压力。但是另一方面，美方临时许可有效期到2027年4月7日，覆盖整个冬季，也越过了中期选举周期。这说明能源已成为美俄之间一条可以单独运转的交易渠道，不只是选前的权宜之计。

对俄罗斯而言，卖油只是表面，撬开制裁缺口才具有实际意义。莫斯科通过与美交易从西方对俄能源制裁体系中划下一道口子，示范效应远超几百万吨柴油本身的收入。郑润宇提醒，协议中最值得注意的一句话是“视炼油厂状况而定”。这句话把乌克兰对俄炼油厂的无人机袭击，变成了影响美国油价的因素。今后基辅每炸一座炼油厂，在华盛顿看来都在推高美国加油站的价格。俄罗斯由此获得了约束乌克兰远程打击的外部杠杆。

从实际效果来说，几百万吨的柴油对美国和国际能源市场而言只是短期有效的“止痛药”，并不能真正退烧。郑润宇称，全球柴油紧缺本质上是“炼厂荒”，而不是“原油荒”。中东炼油厂的产品运不出去，俄罗斯炼油厂又在挨炸，原油本身并不短缺，缺的是把原油变成柴油的能力。俄罗斯柴油的增量远不足以扭转这一结构性缺口。

化整为零并无新意

就在美国宣布放松针对俄柴油贸易制裁当天，美国、乌克兰和欧洲国家的代表在迈阿密举行会晤，就缓和俄乌局势、结束冲突进行商讨。

会前美方就吹风将提出打破冲突僵局的“新点子”，主要内容包括停止袭击能源基础设施和粮食运输的“部分停火”提议。在郑润宇看来，所谓“新点子”，核心其实是“化整为零”。先避开领土这块硬骨头，从有限停火入手，再把安全保障、重建、乌克兰入欧打包成“战后方案”。所谓的“新”并非停火思路，而是冬季带来的时间压力。对双方而言，冬季能源休战是目前唯一都有实际需求的领域：乌克兰电网很难硬扛，俄罗斯炼油厂也扛不住无休止的无人机袭击。这是四年多来少见的利益交集点。

问题在于俄乌双方都期待将能源休战与解除制裁挂钩，然而，特朗普在尚未实现有限停火的情况下抢先送出了柴油许可证。基于此，又迫于选举压力，美国将加大对基辅施压力度。近日，特朗普已公开批评乌方袭击俄炼油厂，甚至建议乌克兰举行大选，“换一位能达成协议的领导人”。

从战场状态来看，连日来，俄乌远程互袭不断，特别是俄最大搜索引擎服务商Yandex数据中心遭袭表明，冲突正在从“炼油厂战争”进入“算力战争”。郑润宇表示，打击对象扩展到数字和人工智能基础设施，这是质的变化：数据中心正在成为默认的打击目标。当前，双方都在用“军民两用”给对方的民用网络设施定性，相关国际规范正在被战场实践改写。

俄罗斯多年推行数据本地化，把数据和算力集中在本土少数几个大型设施里。这在应对制裁时是安全的，但在无人机面前却成了集中暴露。其带来的问题是，一旦遭到破坏，高端芯片在出口管制下补充慢、代价高。如果超算确实受损，将对俄罗斯人工智能研发形成实质拖累，并直接影响普通人的日常。云盘、邮件、出行、电商等将同时受到影响，“断网断服务”或将成为日常。

原标题：《特朗普送出柴油许可证，西方对俄能源制裁体系被撬开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