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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与陆衍之七年婚姻走到尽头。陆衍之彻夜陪青梅宋清晚庆生,衬衫上沾着口红印回家。
沈听澜递上离婚协议,陆衍之嗤笑她闹脾气。此后宋清晚进入公司,矛盾不断升级。沈听澜在初恋顾淮序回国后,逐渐找回自我。
真相揭开:宋清晚当年离开是因父亲欠债,陆家出钱要求她离开陆衍之,陆衍之被瞒七年。最终陆衍之签字离婚,沈听澜在电梯里遇见顾淮序,一切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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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居第一夜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沈听澜请了半天假。
她去银行把联名账户里的钱划出来,数目不多不少,正好是她这七年存进去的那部分。
陆衍之没设障碍,签字的时候笔都没顿一下。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很蓝,云很白。
沈听澜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绿色小本子,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七年。
一本结婚证换了一本离婚证。
她低头笑了一下,把本子塞进包里,拦了辆出租车。
新租的公寓在城东,一室一厅,不大,但采光很好。
周茉提前帮她收拾过,床上铺了新的碎花四件套,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
沈听澜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
房子很空,没什么家具,但安静。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手机响了一声。
是顾淮序发来的消息。
“办完了?”
“嗯。”
“晚上有空吗?庆祝一下。”
她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打字回过去:“好。”
放下手机,她起身去洗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水从头冲到脚。
没有哭。
只是觉得身上轻了很多,像卸掉了一副背了七年的壳。
晚上顾淮序开车来接她,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沈听澜跟着他往里走。
“以前常来,老板娘手艺好,东西也干净。”
他推开包间的门,里面摆着一张老木桌,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
坐下来之后,他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沈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变了不少,以前你只去食堂和图书馆。”
“人总要吃饭。”顾淮序给她倒茶,“你以前也不爱说话,现在话倒是多了。”
“被你气的?”
他挑了挑眉,没接话。
菜上得很快,都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沈听澜吃了一口,味道确实好。
“顾淮序。”
“嗯?”
“谢谢你。”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谢什么?”
“所有。”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安静又认真。
吃到最后,他结完账,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面坐着一个卖糖画的老头。
顾淮序停下来,买了一支凤凰形状的糖画,递给她。
“小孩子才吃这个。”沈听澜接过来,嘴上嫌弃,手里拿得稳稳的。
“你以前最喜欢。”他看着她,“每次图书馆出来都要买一支。”
“那是因为便宜,一支五毛钱。”
“你那时候一个月生活费才八百块,花五毛买糖画,不叫便宜。”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顾淮序。”
“嗯。”
“你这些年,一个人怎么过的?”
他想了想:“上班,赚钱,还债,偶尔想你。”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听澜咬了一口糖画,甜得有些发腻。
“你就不怕我拒绝你?”
“怕。”他看着前面的路,“但更怕错过。”
走到车边,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听澜,我不会逼你,你慢慢来。”
她坐进车里,糖画拿在手里,看着它在夜色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好。”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爬起来,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归位。
衣服挂进衣柜,书摆在书架上,护肤品放进浴室。
箱子最底层有一个旧铁盒,上面生了锈,是她从陆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
打开来,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
大学时候的借书证、一张褪色的火车票、几封信、还有一张合照。
照片上,年轻的她和顾淮序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很傻。
那时候她穿着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得乱糟糟的,顾淮序穿着一件蓝色的球衣,手里拿着一个篮球。
她看着照片,想起那天是校篮球赛决赛,顾淮序打完比赛来找她,满头大汗。
她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她的手。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沈听澜把照片放回铁盒,盖上盖子。
很多东西过去了,但记忆还在。
她关上灯,钻进被子里。
新家的第一夜,没有陆衍之的鼾声,没有深夜的电话铃声,也没有那种永远在等待什么的感觉。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她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第八章. 他的失控
陆衍之的日子不太好过。
离婚之后,他一个人住在城西那套两百多平的房子里。
以前觉得空旷是清静,现在只觉得安静得让人发慌。
他回到家,没有人给他留灯,没有人给他热饭,沙发上没有随手扔的披肩,茶几上没有泡好的茶。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瓶啤酒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他坐在沙发上,扯开领带,拿起手机翻了翻。
通讯录里,“沈听澜”三个字还在,只是点进去之后,对话框上一片空白。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个月前他发的。
“你闹够了就回来,明天还要上班。”
她没回。
他退出对话框,翻到宋清晚的头像,点进去。
消息停留在两周前。
宋清晚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大意是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把他当哥哥,让他别怪沈听澜。
他听完,没回。
后来宋清晚又发了几条,他都没点开。
再后来,她就没再发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乱得很。
沈听澜走了之后,他才发现很多事情不对劲。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都收走了,梳妆台上干干净净,连她常用的那瓶洗手液也带走了。
整个房子里属于她的痕迹,少得可怜。
这七年,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在这里留下过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拉开衣柜门。
左边是他的西装衬衫,整整齐齐。
右边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衣架。
他站在衣柜前面,沉默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公司打来的,说盛远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他过去协调。
他捏了捏眉心:“知道了,我马上来。”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项目组的人还在加班,会议室里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看见沈听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笔记本和一堆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神色专注。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陆衍之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来。
会议内容他没怎么听进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她说话的时候逻辑清晰,声音不急不缓,别人打断她也不恼,耐心地等对方说完再继续。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她工作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会议结束,已经快十一点。
大家陆续离开,沈听澜也在收拾东西。
陆衍之站起来,走过去。
“听澜。”
她动作没停,把文件往包里装。
“这么晚了,我送你。”
“不用。”她拉上包链,抬头看他,“有人接我。”
他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淮序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
“听澜,好了吗?”
“好了。”沈听澜拿起包,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的时候,陆衍之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还是以前那款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听澜。”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的手。
“松开。”
“你跟他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沈听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衍之,你跟谁在一起,我跟谁在一起,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没有用力挣,只是轻轻一扯,就脱离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顾淮序并肩走出去。
顾淮序在门口侧了侧身,让她先过,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他心里发堵。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陆衍之突然觉得整个会议室空得吓人。
他站在那里,盯着紧闭的电梯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真的走了。
彻底走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坐在阳台上喝。
楼下万家灯火,一格一格的,有的亮着,有的暗着。
他想起刚结婚那年,沈听澜有一次做好饭等他回来,等到菜都凉了。
他进门的时候她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面前摆着两碗冷掉的面。
他当时说了什么?
好像是“以后别等我,你自己先吃”。
她醒了之后没生气,只是点点头,把面端去厨房热了热,端出来自己吃了一碗。
另一碗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说在外面吃过了。
她没说话,把那碗面倒掉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等他吃过饭。
陆衍之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以前他觉得沈听澜不吵不闹不黏人,省心。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省心,那是心凉透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陆总,盛远那边说下周三的对接会,沈主管会带新方案过去。”
他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她第一次给他做饭,盐放多了,他皱着眉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第一次给他买衣服,兴冲冲地拿给他看,他说颜色太亮了,她后来再没给他买过。
她有一次生病发烧,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开会,让她自己去医院。
那天她在医院挂了三个小时的水,他第二天才知道。
以前他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现在一件一件想起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把啤酒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站起来的时候,风从阳台灌进来,吹得他衬衫贴在身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牵过沈听澜七年,从来没有真正握紧过。
第九章. 暗处的影子
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沈听澜的方案得了甲方的高度认可,盛远那边追加了二期合作。
公司内部开了个小型的庆功宴,在附近的一家餐厅。
沈听澜本来不想去,周茉硬把她拉去了。
“你现在是单身,多出去社交怎么了?”
“我只想回家睡觉。”
“睡什么睡,你才三十出头,别把自己活成老太太。”
庆功宴上,陆衍之也在。
他坐在主位上,话不多,酒倒喝了不少。
沈听澜坐在另一头,跟项目组的同事聊天,偶尔笑一下。
席间有人起哄让陆衍之讲话,他站起来,端着酒杯,目光从沈听澜脸上扫过。
“盛远这个项目能拿下来,策划部功不可没。”他顿了顿,“特别是沈主管。”
沈听澜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敬你一杯。”
他隔着桌子朝她举杯。
满桌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听澜站起来,端起面前的果汁。
“陆总客气了,分内的事。”
她喝了一口,坐下来,继续吃菜。
陆衍之站在那儿,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坐下之后,周茉凑过来小声说:“他今天不太对劲。”
“跟我没关系。”
“你真的一点都不……”
“周茉。”沈听澜打断她,“吃你的菜。”
周茉撇撇嘴,没再问。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沈听澜在餐厅门口等车,顾淮序说好来接她。
同事们三三两两散了,陆衍之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代驾。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衍之。”
沈听澜转头,看见宋清晚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着,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有些憔悴。
陆衍之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在这里吃饭,过来找你。”宋清晚走到他面前,看了沈听澜一眼,“听澜也在啊。”
沈听澜没理她,低头看手机。
“衍之,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陆衍之的声音很冷。
宋清晚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知道你怪我,但是……”
“宋清晚。”陆衍之打断她,“我查清楚了当年的事,你爸欠的钱是我家出的,条件是你离开我。”
宋清晚的嘴唇动了动。
“你知道这七年我怎么过的吗?”陆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我以为是你不要我,我恨了你七年。”
“结果你倒好,转头就去国外过你的好日子,留我一个人在这儿跟个傻子似的。”
宋清晚的眼睛红了。
“衍之,我不是故意骗你,当时我爸……”
“够了。”陆衍之抬手打断她,“我不想听。”
“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宋清晚站在原地,眼泪掉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沈听澜,像是想说什么。
沈听澜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宋小姐。”她开口,语气很平,“你不用看我,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宋清晚的声音有些哑,“我没想到会影响到你们。”
“影响到我们的不是你。”沈听澜看了陆衍之一眼,“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说完这句话,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顾淮序从车里下来,走到她身边。
“走吧。”
沈听澜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陆衍之站在原地,宋清晚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像两尊雕塑。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在想什么?”顾淮序问。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就是觉得有些事挺没意思的。”
顾淮序没再问,打开了车载音乐。
是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女声沙沙的,像在讲故事。
沈听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这个城市很大,人很多。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本账,算不清,也还不完。
第十章. 靠近
庆功宴之后,陆衍之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在公司很少出现,偶尔碰到沈听澜,也只是点一下头,不多说一个字。
沈听澜觉得这样挺好,省心。
周末的时候,顾淮序约她去看电影。
她本来想拒绝,想了想又答应了。
新上映的一部文艺片,讲的是两个老人晚年的爱情故事。
影院里人不多,沈听澜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中间,顾淮序坐在她左边。
电影开场十分钟,她发现顾淮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侧头看他,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睫毛在荧幕的光里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眼下有些青,大概是最近工作太忙。
她没有叫醒他,把爆米花放在一边,安静地把电影看完。
散场的时候,灯光亮起来,顾淮序才醒。
“结束了?”
“嗯。”
“抱歉,太困了。”
“没事。”她站起来往外走,“电影挺一般的。”
“那你还看完。”
“票都买了,不看浪费。”
走出影院,外面下起了小雨。
顾淮序把外套脱下来撑在她头顶,两个人站在屋檐下等车。
“顾淮序。”
“嗯。”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她转头看他,“我又不是什么易碎品。”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习惯了。”
“什么习惯?”
“以前你就是这样,高兴不高兴都不说,我总得猜。”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时候是我不对。”
“没有谁不对。”他看着雨,“都是年轻,不会相处。”
出租车来了,他先送她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沈听澜下车,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他。
“顾淮序,上去坐坐吗?”
他坐在车里看了她几秒,然后熄了火。
“好。”
公寓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顾淮序坐在沙发上,沈听澜去厨房烧水。
“喝什么茶?”
“随便。”
“没有随便。”
“那就跟你一样。”
她泡了两杯茉莉花茶端出来,递给他一杯。
“房子不错。”他环顾四周,“比我想象中小一点。”
“一个人住够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喝了一会儿茶,谁都没说话。
“顾淮序。”
“嗯。”
“你当年走的时候,为什么连分手都不当面说?”
他放下杯子,转头看她。
“我不敢。”
“你不敢?”
“我怕见到你就不想走了。”他看着她,“那时候我家里欠了一百多万,我爸跑了,我妈进了医院,我连学费都交不起。”
“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苦。”
沈听澜捧着杯子,看着里面的茶叶慢慢沉下去。
“你走了之后,我找了你三个月。”
“手机关机,邮件不回,问谁都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后来我放弃了。”
“再后来,陆衍之出现,他家里条件好,我爸妈也满意,就嫁了。”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着他,笑了笑。
“你看,我们俩那时候都挺傻的。”
顾淮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听澜,以后我不会再走了。”
她没缩手,也没回应。
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
过了很久,她开口。
“顾淮序,我可能暂时没办法……”
“我知道。”他打断她,“我说了,你慢慢来。”
他站起来,把杯子放进厨房。
“不早了,我先回去。”
沈听澜送他到门口。
他换鞋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开车小心。”
“知道了。”
他直起身,伸手替她把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
“晚安。”
“晚安。”
关上门之后,沈听澜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抬手摸了摸耳朵,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
但确实是笑了。
第十一章. 生日
沈听澜的生日在十一月。
那天她自己都忘了,早上起来照常去上班,直到手机里弹出顾淮序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想请你吃个饭。”
她想了想,晚上没什么安排。
“行。”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出公司大楼,看见顾淮序靠在车边等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生日快乐。”
她把纸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围巾,浅驼色,羊绒的,摸上去很软。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的生日,我一直记得。”
她攥着围巾,喉咙有些紧。
“谢谢。”
“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出了城,停在一个半山腰上。
那里有一家很小的私房菜,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黄透了,在灯光下像挂了一树的金子。
“这地方你也能找到。”沈听澜下车,环顾四周。
“提前订的。”
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只有他们这一桌有人。
菜是老板娘搭配的,六道,样样精致。
吃到一半,老板娘端上来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这是顾先生特意交代的。”
沈听澜拿起筷子,看着那碗面。
上一次吃长寿面,还是结婚第一年,她自己煮的。
陆衍之那天有应酬,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那碗面吃完了。
面坨了,蛋也凉了。
她把那碗面吃干净的时候,心里空得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怎么了?”顾淮序问。
“没什么。”她低头吃面,“味道挺好的。”
吃完面,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顾淮序。”
“嗯。”
“你这些年,有谈过别人吗?”
他想了想。
“谈过一个。”
“后来呢?”
“分了。”他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她挺好的人,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忘不了你。”
他说得很坦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听澜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人,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顾淮序。”
“嗯。”
“我想试试。”
他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试试。”她看着他的眼睛,“但我需要时间,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
“没关系。”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情绪,“我说了,你慢慢来。”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她的手有些凉,他的手很暖。
“多久我都等。”
回去的路上,沈听澜靠在副驾驶上,围着他送的那条围巾,睡着了。
顾淮序开得很慢,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到楼下的时候,他没有叫醒她。
熄了火,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车窗外是深秋的夜色,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沈听澜自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车里。
“到了?”
“嗯。”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顾淮序。”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笑了笑。
“进去吧,外面冷。”
她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你路上小心。”
“好。”
她转身上楼,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衍之发来的消息。
“听澜,生日快乐。”
她低头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放回口袋。
进了电梯,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她忽然想起去年的生日。
陆衍之那天晚上十一点才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说是秘书买的。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水果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陆衍之把蛋糕放在桌上,说了句“生日快乐”,就去洗澡了。
她没吃那个蛋糕,第二天早上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黑着灯,安静得很。
她打开灯,换了鞋,把围巾叠好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
顾淮序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晚安。”
她打字回复:“晚安。”
发完之后,她翻了翻手机相册。
以前几乎全是工作截图和会议记录,现在多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那棵银杏树,金黄金黄的。
一张是顾淮序开车时的侧脸,她偷偷拍的。
还有一张,是那碗长寿面,热气腾腾的。
她看着这些照片,慢慢睡着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来自顾淮序。
“听澜,我很高兴。”
第十二章. 寻常日子
元旦那天,沈听澜搬了家。
顾淮序帮她找了一套离公司更近的房子,两室一厅,房租合理,小区也安静。
“你怎么知道我原来那边到期了?”沈听澜站在新房子的客厅里,四下打量。
“周茉说的。”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她转头看他,他表情坦然,甚至带着一点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生日那天。”他走到她面前,“你说想试试。”
“那是试试……”
“试试就是开始。”他低头看她,“沈听澜,你赖不掉的。”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去整理纸箱。
“少贫嘴,搬东西。”
两个人忙了一个下午,总算把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
新房子比原来那套大一些,客厅有一面很大的窗户,傍晚的时候阳光能照进来,铺了满地金黄。
顾淮序站在窗前,转头叫她。
“听澜,过来看。”
她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窗外是小区里的一片绿地,几个小孩在追着跑,旁边有人遛狗。
远处是城市的轮廓,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以后每天都能看到这个。”他说。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那片寻常的风景。
没有陆家那套房子窗外的人工湖和喷泉,没有高档社区的精致园林。
只是一片普通的小区绿地,有老人,有孩子,有遛狗的人。
但她觉得心里很踏实。
“顾淮序。”
“嗯。”
“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没挣扎,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晚上收拾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外卖。
点的都是家常菜,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
顾淮序吃得很随意,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
“你能不能有点吃相?”
“又没有外人。”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吃饭很斯文,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连米粒都不剩。”
“那是因为穷。”他看着她,“现在有人一起吃了,就不用装了。”
她低头扒饭,嘴角弯着。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周茉打来的。
“听澜,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谁?”
“陆衍之。”周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他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坐了一下午。”
“跟我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听澜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你要是心疼他,你去陪他坐。”
“我疯了?”周茉立刻说,“我就是八卦一下,你跟他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
“他那个青梅呢?”
“不知道。”
“行吧,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就是随口一提。”
挂了电话,顾淮序看着她。
“陆衍之?”
“嗯,周茉说他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
“你想说什么?”
沈听澜放下筷子,想了想。
“没什么想说的。”
“以前我总觉得,离开他我会很难过,会活不下去。”
“现在才发现,日子照样过。”
“而且过得比以前好。”
顾淮序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碗里剩下的汤端过来,倒进自己碗里。
“你干嘛?”
“你喝不完,别浪费。”
她看着他低头喝汤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愈合。
吃完饭,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综艺节目很无聊,主持人笑得夸张,观众鼓掌热烈。
沈听澜靠着顾淮序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
“困了?”
“嗯。”
“去床上睡。”
“等会儿。”
她闭上眼睛,听见电视里的笑声越来越远。
顾淮序没再叫她,只是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
过了很久,他低头看她,她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关了灯。
客厅暗下来,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这张脸他看了很多年。
从大学图书馆门口的第一眼,到现在。
中间隔了七年,一千多公里,和一个错的人。
但终究还是回来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沈听澜。”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们结婚吧。”
她没回答,已经睡沉了。
顾淮序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外万家灯火,夜色温柔。
日子还长,不着急。
第二天早上,沈听澜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见顾淮序站在厨房里,正把煎蛋往盘子里装。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七点多。”
“你怎么没走?”
“你没醒,我怎么走。”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吃饭。”
她坐下来,看着面前的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苹果。
“顾淮序。”
“嗯。”
“昨晚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看着她。
“你记得?”
“不太清楚,好像听见了。”
“那你觉得我说了什么?”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没什么。”
他看着她,笑了笑,没追问。
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出门。
他送她去公司,路上堵了十几分钟。
到楼下的时候,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顾淮序。”
“嗯。”
“昨晚你说的那个事。”
他转头看她。
“我听见了。”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车窗外。
“下次再说吧。”
她关上车门,快步走进大楼。
顾淮序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嘴角弯了弯。
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手机响了一声,是她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可以。”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打开了车载音乐。
是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女声沙沙的。
窗外的阳光铺满了整条街道。
前面路口是绿灯,一路畅通。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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