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奇怪现象:越是儿女没本事的家庭,父母晚年生活却越热闹
我叫赵德柱,今年58岁,山东潍坊人。
我住的小区是个老小区,六栋楼,三百来户,大半都是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我在小区门口开了个修车摊,补个胎、换个锁、修个自行车,一天挣个三十五十的。挣得不多,可天天有人围在我摊前唠嗑,家长里短的事听了不少。
时间长了,我发现一个事儿。
越是儿女有出息的,老两口越冷清。越是儿女没啥本事的,家里反倒越热闹。
这话乍一听挺怪,可我观察了好几年,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
我们楼上的老周,退休前是中学老师,老伴是会计。儿子争气,考上了清华,后来去了美国,在硅谷上班,一年挣好几十万美金。
老周提起儿子就笑,可那个笑里头,总透着点啥。
有一回过节,我在楼下碰见他。他一个人拎着半棵白菜、一块豆腐往家走。我说:“周老师,过节了,咋不叫儿子回来?”
他说:“回不来,美国那边忙。”
我说:“那你们老两口咋过?”
他说:“就那样呗,包几个饺子。她包,我吃。”
后来我媳妇跟我说,老周老伴包饺子的时候哭了一场。好好的过节,就老两口,对着一盘饺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吃几个。
老周家对门,住的是老孙。老孙以前在纺织厂上班,老伴没工作。他家俩孩子,闺女在镇上开小卖部,儿子跑出租车。
这俩孩子,搁别人眼里,都不算有出息。
可老孙家天天热闹。
闺女隔三差五带着孩子来,一进门就喊:“爸,妈,我给你们买了排骨!”儿子跑完夜班,早上过来,往沙发上一躺,说:“妈,给我下碗面。”
老孙家那门,从早到晚开开关关的。小孩哭,大人笑,电视机开着,抽油烟机响着。
我修车摊就在楼下,天天听老孙家那点动静。
有一回我跟老孙下棋,我说:“老孙,你俩孩子天天来,你不嫌闹得慌?”
老孙一边摆棋子一边笑:“闹啥?我就爱热闹。你说人老了,图啥?不就图个身边有人吗?”
我说:“那倒是。”
他说:“你看对门老周,儿子在美国,多有出息。可你见他儿子回来过几回?三年没回来了。老周过生日,就老两口煮了碗面。我过生日,闺女提了蛋糕,儿子买了烧鸡,一家人围一桌,吵吵嚷嚷的,多好。”
我没说话,可心里头琢磨了琢磨,觉得他说得对。
我们楼下还有个老太太,姓林,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她闺女在上海,做金融的,挣大钱。可林老太太天天一个人,早上一个人买菜,下午一个人坐在楼底下晒太阳,晚上一个人看电视。
有时候我收摊晚,看见她家窗户亮着灯,就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
我媳妇说:“林老太太那闺女,一年到头不回来,就打个电话。老太太有时候想闺女想得哭,可跟谁都不说。”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我自家也有体会。
我闺女在济南,做医药代表,一个月挣一万多。儿子在青岛,搞什么软件,一年能拿二十来万。邻居都说我有福气,俩孩子都有出息。
可他们不知道,我跟老伴一年到头,就过年那几天能见着孩子。
平时就我跟老伴两个人,早上起来大眼瞪小眼,中午吃个饭,下午我出摊她在家,晚上回来看看电视,一天就过去了。
有时候过节,闺女打个电话,说:“爸,我忙,回不去了,给你转了点钱,你跟我妈买点好吃的。”
钱是收着了,可我想吃的,不是那口好吃的。
我想吃的是她坐我对面,一边吃一边挑我毛病:“爸,你又吃咸了,对血压不好。”
可她回不来。
去年过年,俩孩子都回来了。家里挤得满满当当,我闺女嫌我电视声音开得太大,儿子嫌我抽烟熏着他了。我老伴在厨房忙活了一整天,做完饭累得直不起腰。
那几天家里是真热闹,可也是真乱。
初六那天,俩孩子走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的车开出小区,拐了个弯,没影了。
我转身回屋,屋里空落落的。桌上还有他们吃剩的饺子,茶几上搁着他们没喝完的饮料。电视还开着,没人看。
我老伴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我说:“咋了?”
她说:“没啥。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我没说话。把电视关了,坐在她旁边。
安静,真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走的声音,嗒,嗒,嗒。
我修车摊旁边有个小马扎,天天有人坐。坐的最多的是老吴,七十三了,退休金一个月五千多。他儿子开公司的,有钱。
可老吴不爱提他儿子。
有一回我问他:“吴大爷,你儿子不接你去住?”
他说:“去过一回,住了半个月,回来了。”
“咋了?”
“人家有大房子,给我一间屋。可他们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也忙。孙子写作业,儿媳妇看电脑,儿子打电话。我坐在那儿,跟个外人似的。”
“那你就回来呗。”
“回来了。在自己这破小区,楼底下还有人跟我说说话。去了那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平的。可我看见他低头抠了抠手指头。
老吴那儿子,我见过一回。开着大奔来的,西装革履,在楼下待了不到半个钟头就走了。给老吴留了一箱补品,两万块钱。
老吴把钱收了,搁在抽屉里。补品搁在桌上,一直没拆。
我有回开玩笑说:“吴大爷,你儿子真孝顺。”
老吴笑了笑,没接话。
后来他跟我说:“孝不孝顺的,不是看给多少钱。他给我十万,不如来陪我吃顿饭。”
这话我记着了。
我们小区楼下有个小广场,一到傍晚就聚一帮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的、下棋的、唠嗑的。
你猜哪些人家最热闹?
不是那些儿女有出息的。是那些儿女就在跟前,没什么大本事,挣不了大钱,可隔三差五能来看看的。
老孙家闺女又来了,拎着半兜子苹果。老孙媳妇在楼下喊:“老孙!闺女来了!别下了,回家吃饭!”
老孙把棋子一扔,笑着说:“不下了不下了,闺女来了。”
旁边下棋的老周头,看着老孙的背影,手里捏着个棋子,半天没落下去。
他儿子在美国,三年没回来了。
天快黑了,老周头自己跟自己下了一盘棋。下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家走。
六楼,就他一个人。
我收了摊,推着三轮车往家走。路过老周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灯亮着,阳台上挂着两件衣裳,一男一女,风吹着晃来晃去。
我想,老周这会儿,大概跟他老伴对坐着看电视呢。
电视里演的啥,他可能也没看进去。
我到家,门一开,我老伴在厨房炒菜。她头也没回,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我说:“嗯。”
我洗了手,坐在桌前。两个菜,一盘馒头。我老伴坐我对面,给我夹了块肉。
“今天挣了多少?”
“六十。”
“行。够买菜的。”
我吃着饭,听着隔壁老孙家传过来的笑声。他家闺女今天又来了,孩子闹,电视响,热热闹闹的。
我跟我老伴说:“明儿给闺女打个电话。”
她说:“咋了?”
我说:“没啥。就是问问她忙不忙。”
她说:“你上礼拜不是刚打过?”
我说:“再打一个。”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啥。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就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
窗外头,天黑了。路灯亮了,黄乎乎的光照在楼下的小广场上。几个老头在那儿下棋,还有俩老太太在遛弯。
远处有车喇叭响,有人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
我忽然觉得,人老了,图啥呢?
图钱?图房?图儿女有出息?
都图,可也不全图。
图的是一推门,有人喊一声“爸”。图的是过年过节,屋里坐满了人,吵得你头疼。图的是你想说话的时候,身边有人听着。
我闺女有出息,我儿子有出息,我脸上有光。
可我那光,照不亮冷清的屋子。
吃完晚饭,我下楼倒垃圾。碰见老孙在楼下乘凉,摇着蒲扇。
他说:“德柱,明天我那出租车儿子休息,说带我去钓鱼。你去不去?”
我说:“我不去,还得看摊。”
他说:“你那摊一天挣几个钱?歇一天呗。”
我说:“挣不了几个钱,可有人跟我说说话。”
他笑了:“那倒是。”
我倒了垃圾,往回走。路过老周家楼下,又抬头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
我掏出手机,给闺女发了条微信:“闺女,忙不忙?”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爸,加班呢。咋了?”
我说:“没事,就是问你啥时候回来。”
她说:“看吧,国庆可能回。”
我说:“行。回来爸给你包饺子。”
她说:“好。”
我把手机揣兜里,上了楼。
推开门,我老伴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她在打盹。
我轻手轻脚过去,把电视关了。她醒了,说:“关了干啥?我听着呢。”
我说:“你睡着了。”
她说:“没睡着,听着呢。”
我坐在她旁边。屋里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她说:“闺女咋说?”
我说:“国庆可能回来。”
她说:“那得提前准备准备,买点排骨,她爱吃红烧的。”
我说:“行。”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一道黄光。
楼下老孙家的窗户还亮着,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我听见了,我老伴也听见了。
她看了我一眼,说:“睡吧。”
我说:“嗯。”
关了灯,屋里黑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有汽车声,有狗叫声,有风刮过树梢的沙沙声。
还有隔壁楼上老孙家隐约的电视声。
我看着天花板,想着一件事。
儿女有出息,是好事。可好事背后,是冷清。
儿女没本事,是愁事。可愁事里头,藏着热闹。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拧巴。
你要面子,就得舍里子。
你要热闹,就得舍出息。
想通了,就不纠结了。
想不通,就跟我一样,躺在床上,听着别人家的热闹,盼着自家孩子过节回来。
睡吧。
明天还得修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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