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二岁,跟老公分床睡,我耐不住寂寞,每天晚上都去转转
我今年五十二岁,跟老公分床睡。说是他打呼噜,我睡不着;可我心里清楚,真正让我睡不着的,不是那点声音。
分床的第三天晚上,我换了双软底鞋,出了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老周从书房探出头来。
“转转。”我说。
他张了张嘴,没再问。我也没等他挽留,关上门,沿着小区外那条街慢慢往前走。
我和老周结婚二十六年。他做事有条理,连晾衣架都要按长短排好。年轻时我觉得他可靠,后来却常觉得,自己像家里一件摆放不够整齐的东西,时时得等他伸手来扶正。
我们不是突然分床的。女儿搬出去以后,家里安静得只剩电视声。吃饭时他问“汤呢”,我说“锅里”,一天里说不了几句话。那晚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他察觉我醒了,马上把手机扣住。
我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工作群里的消息。
我没信,也没追问。可那一夜,我背对着他,心里像横了一根细刺。第二天,他搬去了书房,说自己睡觉翻身多,怕影响我。我说好,像是终于有了个省事的理由。
我以为分床后会清静些。起初确实清静,想几点关灯就几点关灯,想开窗也不用问他冷不冷。可夜深了,屋里空出一半,连墙上的钟声都显得响。我不甘心只在床上翻来覆去,便每天晚上都出去转转。
我走过便利店、关门的菜摊,走到河边再折回来。没有非去不可的地方,也没有等着见的人。我只是想听见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确认这一晚还在往前走。
第三个晚上,我在河边的长椅旁遇见了一个女人。她看起来比我大几岁,正把一条旧围巾裹在肩上。她问我:“每天都一个人走?”
“嗯。”
“家里有人,还出来走?”她笑了笑,没追问。
我也笑了一下:“有人,不等于不孤单。”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原来我不是嫌家里太闷,我是想有人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想有人听我把一句话说完。这样的念头让我难为情,像是五十多岁了还在讨什么不该要的东西。
我每天晚上还是去转转。河边那女人偶尔也在,我们不总说话。有时候她带杯热水,有时候只是沿着步道走一段。她叫许姐,住在附近,老伴早几年去世。她没劝我离婚,也没劝我忍,只说:“你先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是想找谁,是想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我听了很久。
一周后的晚上,老周坐在餐桌边等我。我进门时,他面前的饭菜都凉了。
“你最近天天出去,”他说,“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
我放下钥匙:“我去走路。”
“晚上一个人走,像什么样子?以后别去了。”
他的语气不重,却像是在替我作主。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些年我最累的地方: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没有发脾气,事情就算说得过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我问。
他沉默一会儿,说:“你是我老婆,天天夜里不着家,我心里不舒服。”
我第一次没有顺着他说“那我少去几次”。
“你不舒服,可以告诉我。但你不能因为不舒服,就替我决定能不能出门。”我把外套挂好,“我不是去见谁。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老周的脸沉下来:“那我呢?你就不管我怎么想?”
我没躲开他的目光:“我管,所以我才跟你说。可你有没有管过我怎么想?”
他不说话了。
我没有趁势翻旧账,只把这些年攒下来的话一件件说出来:我不想每天猜他有没有心事,不想我开口时他只顾看手机,也不想我们躺在同一个屋檐下,却靠分床来假装问题不存在。
我说完,心里发紧,手指攥着外套边缘。老周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
我说:“我还没决定。但我不想再这么过。”
那晚我还是出了门。不是为了赌气,也不是要他追出来。我走到河边,坐了十分钟,才沿原路回家。老周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进门时,客厅灯还亮着,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低。
我没回卧室,直接进了客房。分床不是惩罚他,我也不想用同睡一张床来证明婚姻还好好的。
第二天早上,老周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主动说:“你昨晚问我在看什么,我不该躲。”
他告诉我,手机里是一个老同事发来的消息。对方的丈夫刚去世,问他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位熟悉的医生。他怕我误会,又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就把屏幕藏了。没有别的事,可他承认,自己那种躲闪,确实让人起疑。
“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猜。”我说。
他低下头:“我知道。”
“你知道以后,打算怎么做?”
他没马上回答。我也没有替他回答。我们那天各自吃完早饭,谁也没说“算了”。晚上,我照旧出门。临走前,我告诉他大概去哪条路,什么时候回来。这不是请示,是让他知道我平安。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问:“我能跟你一起走一段吗?”
“能。”我说,“但不是为了监督我。”
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并肩走了一小段。起初谁也没说话,鞋底踩过路面的声音一轻一重。后来他问我,最近是不是常睡不好。我说不是最近,是很久了,只是以前没认真告诉他。
他没有替自己辩解,只说:“我以前总以为,不吵架就是过得好。”
“可不吵架,也可能是没人想说话了。”
我们走到河边,停在栏杆旁。老周问我,能不能回房间睡。我看了他一眼:“今晚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他肩膀垂了一下,还是说:“好。”
那一刻我没有觉得自己赢了。我只是终于没有为了怕他失望,就把自己的感受收回去。
之后,我每天晚上依旧会出去转转。有时一个人,有时老周跟我走一段。分床也没有立刻结束。我们约好每周找一个晚上,不看电视,不拿手机,各自把想说的话说清楚。做得到再谈要不要睡回一间房。
许姐后来问我,家里怎么样了。
我说:“还没变好,但至少开始说话了。”
她点点头:“那就比闷着强。”
现在我五十二岁,跟老公仍旧分床睡。我还是耐不住寂寞,每天晚上都去转转。有些夜里我一个人走,有些夜里老周陪我走到河边,再先一步回家等我。
我不再把出门当成逃跑,也不把回家当成认输。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我知道家里还有一个人,也知道我自己不是谁的附属品。我们能不能重新亲近,还得靠往后的日子一点点证明。但至少,我终于敢承认:我需要陪伴,也需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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