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28岁自闭症女儿意外怀孕，母亲深思熟虑后，执意留下孩子

我闺女今年二十八了，街坊邻居提起她，总爱加一句“那个自闭症姑娘”。我听了二十多年，从最初的扎心到现在的麻木，也就那么回事了。可谁想到，今年开春，她肚子里突然多了个孩子。

发现这事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她月经两三个月没来，我以为是内分泌又乱了，带她去医院查，医生拿着B超单子看了我一眼，说：“怀孕了，快四个月了。”我当时坐在诊室里，空调开得挺足，可我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洇湿了。我闺女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玩自己手指头，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家的路上，我推着电瓶车，她跟在我后面，走两步就停下来看路边那只橘猫。我回头看她，肚子已经有点显怀了，穿着宽松的卫衣也遮不住。我心里翻江倒海，是谁？什么时候？在哪儿？她说不清楚，她也根本不懂怎么说。她只会在我问“有没有人碰过你”的时候，歪着头冲我笑，然后继续抠她的指甲。

那几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她旁边听她均匀的呼吸声，眼泪就往枕头里淌。我想到报警，可我问不出口，她也答不上来。我想到带她去引产，可医生说四个月了，得住院，得开证明，得……我闺女怕医院，她每次抽血都要三四个人按着。我实在不敢想那个画面。

我老公走得早，闺女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她三岁确诊自闭症，我辞了厂里的工作，带她去康复机构，一节课八十块，我眼睛都不眨就交钱。后来她大了，我就在家接点手工活，串珠子、糊纸盒，一个月挣千把块，够我们娘俩吃饭。她不会说话，但会在我糊纸盒的时候，默默把珠子按颜色分好。她不会表达，但会在下雨天，举着伞站在巷子口等我买菜回来。

这样的闺女，你说我舍得让她受一点罪吗？可这个孩子……我要是让她生，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当妈？我要是不让她生，那是一条命啊，是我闺女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阵子我像疯了似的，到处问人。问社区医生，问残联的干事，问庙里的师父。有人说，你傻啊，这种情况当然引产，你养她一辈子还不够，还要养个小的？有人说，这是菩萨给的缘分，孩子来了就是缘，你闺女虽然特殊，可当妈是女人的天性。我听得脑袋都快炸了。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有一天晚上。我闺女突然拉着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就那一瞬间，肚皮底下动了一下，轻轻的，像小鱼吐了个泡泡。我闺女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说：“妈，动。”她就说了这两个字，可那眼神，我从来没见过。她不懂什么叫怀孕，什么叫生孩子，但她知道，那里面有个活的东西，那东西在跟她打招呼。

我那天晚上哭了很久，哭完了，突然就想明白了。我这辈子，一直在替她做决定。替她选康复机构，替她选特殊学校，替她选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吃饭。可这个孩子，是她身体里的，是老天爷绕过我，直接塞给她的。我有什么资格替她不要？

我跟我妹说我要留下这孩子，我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姐，你疯了。”我说：“我没疯。我就是想，万一呢？万一这个孩子生下来，健健康康的，以后我走了，有人能陪她呢？就算孩子不健康，那也是她自己的一块肉，我替她养着，我认了。”

我妹说：“你六十了，你还能养几年？”我说：“养到养不动为止。养不动了，就带着他们一起走。”

这话说得狠，可我当时真是这么想的。

后来我就开始张罗。带她去产检，医生问病史，我替她答。护士给她量血压，她害怕，我就抱着她，像小时候那样拍她后背。做唐筛的时候，医生建议做羊水穿刺，说自闭症有遗传可能。我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没做。我想，不管这孩子什么样，我都要。既然要了，就不去查了，查了也是揪心。

怀孕到六个月的时候，我闺女开始会自己摸肚子了。她不会说“宝宝”，但她会指着肚子，冲我“啊啊”地叫。我就教她，说“宝宝”。她学了好久，终于学会了，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衣服，拍拍肚子，说“宝宝”。那个发音含糊不清，可我听一次，眼眶就热一次。

邻居们背后议论，说我傻，说我自找苦吃。我都听见了，可我不在乎。我这辈子，早就学会不在乎了。我在乎的，就是我闺女每天开开心心的，能吃能睡，能对着肚子叫“宝宝”。

现在孩子七个多月了，我闺女胖了二十斤，走路一摇一摆的，像只企鹅。她不会数胎动，我就每天早晚给她数。她不会准备婴儿衣服，我就一件一件买回来，洗好，叠好，放在她床头。她有时候会拿起小衣服，贴在脸上蹭，然后傻呵呵地笑。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生孩子那天，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配合。不知道孩子生下来，她会不会抱，会不会喂奶。不知道我老了，走了，他们娘俩怎么办。

可我知道，这个孩子，我要定了。不为别的，就为我闺女那天眼睛亮晶晶地跟我说“妈，动”。就为她是个人，她肚子里的是个人，我就得把这扇门给她打开。

前几天，我推着她去菜市场。她突然指着卖鱼摊子上的鲫鱼，说“宝宝”。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卖鱼的大姐也笑了，说：“你家闺女真有意思。”我点点头，说：“嗯，她快当妈了。”

大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没管，推着我闺女继续往前走。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暖洋洋的。我闺女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摸着肚子，一只手伸出去接阳光。

我就想，管他呢。日子一天一天过，孩子一天一天长。我活一天，就护他们一天。活不动了，再说活不动的话。

这大概就是当妈的命吧。你永远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可你永远得往前走。因为你后面，有人跟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