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普通的话从段复津嘴里说出来,却透出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江晏皱眉看向我:“轻棠,你和段先生认识吗?”
我没来得及回,段复津已经先一步接了话。
“江太太以前在港城念书,我和她是大学同学。”
一句话,便把我们荒唐又炽烈的五年,轻描淡写地概括了。
江晏点了点头。
“那真是巧了。既然这样,轻棠,那你陪段先生好好聊聊,我去外面等你。”
门关上后,包厢里寂静了。
段复津随手翻了两页桌上的协议,直接推回我面前。
“这就是江太太的诚意?”
他靠着沙发,薄唇冷讽。
“通篇除了赔钱,没别的。”
“能跟我出席拍卖会的女伴,会差钱?但你老公的小心肝苏小姐,当众让我的女伴下不来台,本人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眉头微拧。
苏渺渺是当红小花,手里握着的代言几乎全跟江家的产业捆绑。
她公开道歉,江家也得跟着脱一层皮。
我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苏小姐是公众人物,公开道歉影响太大,但我可以让她私下……”
“这是江太太要解决的事,与我无关。”
段复津打断我,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被噎了一下。
从前在港岛,这个男人一身野骨,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只要我稍稍皱了下眉,他就会立刻紧张起来哄我:“又怎么了,小祖宗?”
我委屈地呜一声,他就如临大敌。
段复津的朋友们总调侃我们。
“也就只有棠妹有这通天的本事,能把复哥这条野狗训得服服帖帖。”
“我们复哥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换作别人敢在他面前甩脸子,早被他那张阎王脸吓个半死,也就你,能踩在他心尖上作威作福。”
我想到这,心口有些凉,却并不后悔当年的分手。
那时谈家大厦将倾,多的是仇家等着落井下石。
段复津当时只是个没权没势的穷学生,继续留在我身边,只会被谈家连累。
短暂的走神后,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谈:“这件事……”
话还在嘴边,茶几上段复津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亮着,跳动的备注是:家人。
我微微一怔,我记得段复津是孤儿。
短暂的走神间,段复津已经接起电话起身往外走去。
“怎么还没睡?嗯,我马上回来。”他声音低沉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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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段复津依旧没有回来,我也离开了。
我将段复津的话转达给了江晏,让他去和苏渺渺沟通。
第二天,我去了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宁宁穿着儿童病号服,正坐在床上看图画本。
看见我,小家伙葡萄似的眼睛一亮:“妈妈,我有乖乖听护士姐姐的话,药都按时吃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上前抱住女儿,低头亲了亲她。
宁宁其实长得很像段复津,但因为生病太瘦了。
她忽然扬起小脸问:“妈妈,我生病了,爸爸一直没有来看我,他是不是不喜欢宁宁?”
听到女儿的话,我喉咙微微发哽。
宁宁知道江晏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我把段复津的照片拿给宁宁看,告诉宁宁等她病好后,一家三口就能团聚。
可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源。
我压下眼底的情绪:“爸爸很喜欢你,他只是工作太忙了。”
宁宁点了点头。
等她睡觉后,我走出病房。
我拿出手机,胸腔内的酸楚不断上涌,思绪有些乱。
段复津现在就在京市。
宁宁那么想他,我是不是应该让父女俩见一面?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拨打了段复津的电话。
响了很久,电话终于接通了。
我声音微颤:“段复津,是我……”
话才说一半,隔壁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只见段复津从里面走了出来,身旁还有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
女人身形高挑,气质温婉,和我四目相对时扬了扬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
她得体礼貌地笑了笑。
“江太太,是你在给我未婚夫打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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