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重新掌权已经5年了,但有个问题越来越绕不过去:它控制了阿富汗所有省会,手里也有军队、警察和行政系统,可为什么外界还是不愿意轻易承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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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国内的反抗力量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分散,这也是最近不少人重新讨论阿富汗局势的原因。
2021年8月的时候,塔利班重新进入喀布尔,阿富汗原政府迅速垮台。
当时很多人觉得,打了20年战争终于结束了,塔利班既然重新控制全国,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恢复秩序、发展经济。
可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以后,它碰到的麻烦,和过去打游击时完全不是一回事,战争时期的问题很简单,敌人是谁,大家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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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驻军、阿富汗前政府,这些都是明确目标,只要有共同敌人,很多本来关系并不紧密的地方部落、武装力量甚至地方利益集团,也可以暂时站到一边。
可美国走了,前政府垮了,真正麻烦的问题才开始出现,最现实的一件事,就是人怎么养?
阿富汗打了20年仗,塔利班身边聚集了大量武装人员,这些人在战争时期能打仗,战争结束以后,总不能所有人继续拿着枪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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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需要职位,有人需要收入,有人觉得自己跟着打了这么多年,掌权以后总该分到一点东西,问题是,塔利班自己也没那么多岗位。
它能提供的正规位置,主要就是军队、警察和政府部门,但阿富汗财政本来就紧张,行政体系能养多少人,军警系统能塞进去多少人,都有上限。
人一多,位置不够,矛盾自然就出来了,一部分人进入了塔利班的强力部门。
在这之前联合国的报告里就提到,一些曾经属于极端组织的成员,后来进入了塔利班的警察系统,还有一部分人去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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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以后,阿富汗境内陆续出现多个反塔利班武装,其中一些组织专门吸收阿富汗前政府时期的军人和安全人员。
这些人对反抗组织来说非常有用,他们接受过军事训练,知道怎么使用武器,有实战经验,熟悉当地地形,有些人还掌握过去留下来的情报和人脉网络。
更麻烦的是,塔利班虽然在2021年重新掌权后宣布,对前政府官员和安全人员实行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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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后联合国阿富汗援助团还是记录了数百起针对这些人员的侵权事件,而且相关情况一直延续到今年。
这就带来了一个很现实的后果,原本有些前政府人员可能只想回家过日子,但如果他们发现自己既没有工作,也不确定人身安全,最后会往哪边走,就很难说了。
还有一些人干脆加入极端组织。
所以今天阿富汗真正的问题,是它有没有能力把这些战争遗留下来的人真正吸收到一个正常的社会体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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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来看,这件事并没有解决,外界经常提到民族抵抗阵线,这个组织由艾哈迈德·马苏德领导,他是老马苏德的儿子,主要活动在潘杰希尔一带。
除了民族抵抗阵线,阿富汗境内还有自由阵线、联合阵线、绿色趋势等组织,其中一些就是由前军方将领或者原政府官员领导。
这些组织现在都存在一个明显短板,就是没有稳定控制区,也没有公开的大国或者周边国家支持,这和过去的情况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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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北方联盟能长期存在,是因为它有自己的地盘,也有外部支持,塔利班当年能够撑20年,同样有自己的社会基础和生存空间。
上世纪抗击苏联的阿富汗武装,也离不开外部援助,今天这些反塔利班组织,还没有这些条件,所以现在说塔利班马上要倒,也明显过头了。
联合国的相关评估也认为,目前这些武装抵抗还不足以真正威胁塔利班对全国领土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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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仍然控制全部省会,反对力量更多是在农村、山区和一些地方活动,但反过来看,塔利班已经重新掌权5年,这些力量依然存在,本身就说明问题没有解决。
更不用说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这个组织和塔利班不是一路人,双方长期敌对,塔利班夺取政权以后,也一直把它当成重要安全威胁。
可到了现在,它依然没有被彻底消灭,如果只是一个零散小组织,5年时间还解决不了,已经足够让外界怀疑塔利班的安全治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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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塔利班自己内部,也不是完全一条心,外界经常提到坎大哈派、喀布尔派和哈卡尼网络。
前者宗教立场更强硬,喀布尔一部分官员更看重对外关系和现实治理,哈卡尼网络又有自己的人脉和利益基础。
这些人现在因为共同掌权还能维持合作,但谁也不能保证,利益分配一旦继续恶化,内部矛盾永远不会爆出来,阿富汗过去几十年的历史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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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武装力量在面对共同敌人时能够合作,可共同敌人一走,接下来谁掌权、谁拿资源、谁控制地方,很快就会变成新的矛盾。
今天真正让塔利班头疼的,还不只是枪的问题,普通人的日子,同样越来越难,世界银行数据显示,阿富汗8月通胀率达到6.7%,食品通胀达到7.0%。
这个数字放在一些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国家,也许还不算特别夸张,但放在阿富汗,情况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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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地居民收入本来就低,很多家庭没有多少积蓄,经济体系又比较脆弱,食品价格上涨一点,对普通人的影响都会被放大。
与此同时,还有大量阿富汗难民正在从周边国家返回,这些人回来以后,首先要吃饭,要住房,要找工作,孩子要上学,家庭要重新安顿。
对于一个本来就缺岗位、缺资金、缺产业的国家来说,突然多出几百万人的就业和生活需求,压力不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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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当然也知道经济是关键,掌权这些年,它也派过官员到其他国家学习管理经验,也在想办法吸引资本、引进产业,希望通过经济发展把社会稳定下来。
问题就在这里,外部世界对塔利班一直保持警惕,阿富汗部分海外资产和资金被冻结,大量国际资本也不敢进入。
资本不来,产业就少,产业少,工作岗位就少,工作少,大量年轻人、前军人和武装人员就很难进入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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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如果长期找不到出路,就容易重新被各种武装组织吸收,国内越不稳定,外部国家越不愿意承认塔利班,也越不愿意大规模投资。
这就成了一个很难打破的圈,很多人这时候就会问,中国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承认塔利班政权,其实把这几年的情况连起来看,就不难理解了。
塔利班掌权以后,中方并没有完全拒绝和它接触,双方一直保持沟通,经贸合作也没有完全中断,但“接触”和“正式承认”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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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政权能不能得到长期承认,不只是看它能不能控制首都,还要看它能不能有效治理全国?
能不能处理国内不同派别之间的关系,能不能保证基本安全,能不能兑现反恐承诺?
而这些问题,塔利班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证明自己,尤其是反恐,中国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阿富汗不能再次成为极端组织活动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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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再多外交表态也没有太大意义,所以这几年中国的做法一直比较谨慎。
可以谈,可以合作,可以保持关系,但没必要急着把最重要的一张牌先打出去,塔利班现在最尴尬的地方,也正在这里。
它能够证明自己赢了战争,却还没有完全证明自己会治理一个国家,当年拿下喀布尔,可以靠军事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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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让几千万人愿意在同一套秩序下生活,要让过去拿枪的人愿意放下枪找工作。
要让不同部族、不同派别接受利益分配,还要让外部世界愿意把资金和产业的重新带回来,这些事情没有哪一件能靠攻下一座城市解决。
5年过去,塔利班依然控制着阿富汗,但那些当年被战争暂时压住的问题,也一个接一个重新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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