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要戒烟吗？医生说：一旦过了63岁，戒烟前要关注这几件事

我爸六十三岁那年戒的烟。抽了四十年，一天一包，红塔山，软壳的。戒之前陪他去了趟医院，挂的呼吸科。医生让他吹肺功能，吹了三回，每回都咳。看了结果，说肺功能中度受损，气道阻塞，建议戒烟。他问戒了能好多少。医生说戒了不会变好，但会变慢。他问那戒了有什么用。医生说不戒更快。

那天回家他没说话。我妈把家里所有烟都收走了，打火机扔了，烟灰缸洗了。他坐在沙发上，手不知道往哪放。习惯了两根手指夹着烟，现在夹着遥控器。遥控器滑，夹不住。换了只手，还是滑。最后把遥控器放茶几上，手搁在膝盖上。膝盖上什么也没有。就那么坐着。

头三天最难。晚上睡不着，起来在屋里转。转累了坐沙发上，拿手机看新闻。看一会儿放下，又拿起来。我妈给泡了杯茶，喝了说没味。茶就是这个味。不如烟。忍忍。

第四天去了楼下老赵家。老赵也抽烟，抽了五十年。坐在老赵家沙发上，看老赵抽。老赵递了一根，接了，没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点上。不点。戒什么戒，咱这岁数了还怕死。怕。老赵愣了一下。不是怕死，是怕死不了。老赵没听懂。也没解释。把烟放茶几上，站起来走了。回家路上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花坛边上有个老头在抽烟，烟头一明一暗的。看了一眼，走了。

第七天开始咳。咳得比抽烟时候还厉害。我妈害怕了，带去医院。医生说正常，肺在往外排东西。开了点药，让多喝水。咳多久。看人，有的半个月，有的三个月。三个月。差不多。没再问。

咳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半夜咳醒。坐在床上，胸口闷，喘不上气。我妈要打120，说不用。把窗户打开，站在窗前，吸了两口冷空气。缓过来了。第二天回去看，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脸白的，眼窝凹进去。去医院看看。看过了。那怎么还这样。排东西。排多久。医生说三个月。信吗。不信。那还戒。你妈让戒的。自己呢。没接话。过了一会儿，闻闻身上还有没有烟味。凑近闻了闻。没了。真没了。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眼睛没动。跟以前一样。

一个月后去复查。又吹了一回肺功能。吹完了看结果，比上次好了一点。一点是多少。百分之五。就百分之五。以为戒烟是灵丹妙药。那戒了有什么用。不戒的话现在吹的可能只有百分之八十。吹了百分之八十五。多出来的五个，就是戒出来的。

后来学这话的时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茶是绿茶，龙井，我给他买的。喝了一口。百分之五。百分之五也是赚的。赚什么，赚了五个点，丢了四十年的乐子。抽了四十年，乐了吗。没接话。低头喝茶。喝了两口说，不乐。但习惯了。习惯也丢了。丢了就丢了。反正也没乐。

戒烟第三个月，咳得少了。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找烟，是喝水。喝一大杯温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出门遛弯。走三圈，一圈八百步。回来吃早饭。吃完坐阳台。阳台上有把藤椅，坐在上面看报纸。看一会儿，放下报纸，看楼下。楼下花坛边上那几个老头还在抽烟。看他们抽。看完了，端起茶杯喝一口。不眼馋。眼馋什么，他们抽的是烟，喝的是茶。茶比烟好。哪好。茶不咳嗽。

后来老赵来找。老赵还没戒，肺气肿，走路喘。站在门口，喘着说，老周，戒了。戒了。也戒了。什么时候。昨天。那还抽吗。今天抽了半根。那叫戒了。慢慢戒。慢慢戒就是没戒。狠。不是狠，是怕。怕什么。怕死不了。老赵没听懂。也没再解释。

那天晚上坐在阳台上。陪着。没喝茶，倒了杯白开水。喝了一口。医生说的那几条，记不记得。哪几条。戒烟前要看的那几条。不记得。第一，看有没有慢阻肺。第二，看心脏好不好。第三，看有没有抑郁。第四，看家里人支不支持。第五，看自己是不是真想戒。符合几条。第一条有，第二条没有，第三条不知道，第四条有，第五条没有。那为什么戒了。你妈让戒。那自己想不想。不想。那还戒。不想也得戒。六十三了，再抽就没了。怕没了。怕。怕你妈一个人。怕你一个人。怕这个家散了。

那杯白开水喝完了。站起来，收了杯子，去厨房洗。水龙头哗哗响。碗筷碰在一起叮当响。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老赵又在花坛边上抽烟。烟头一明一暗的。看了很久。进屋的时候已经躺下了。打呼噜。比以前响。戒了烟以后打呼噜更厉害了。为什么。鼻子通了。笑了。也笑了。

今年六十八。戒了五年。肺功能没再好，也没再坏。每天早上喝一大杯温水，出门走三圈。回来坐阳台看报纸。花坛边上那几个老头还在抽烟。看他们抽。看完了，端起茶杯。不眼馋。茶比烟好。茶不咳嗽。

医生说的那几条，记着。我也记着。过了六十三，戒烟前要看看心脏，看看肺，看看心情，看看家里人。看看自己是不是真想戒。真想戒，就戒。不想戒，也别硬戒。硬戒伤身。但要是问，会说，别管那么多，先戒了再说。戒了不会变好，但会变慢。慢一点，就多活一点。多活一点，就多陪家里人一点。

有没有劝过谁戒烟。那个人，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