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下午,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消息。他说自己刚跟普京通完电话,俄罗斯会马上给美国送来30万吨柴油。
消息发出来的时候,美国加油站的柴油牌价正挂在一加仑6.2785美元上,比一年前贵了七成多。
11月初就是中期选举,柴油贵得卡车司机和农场主直皱眉。这个时候,特朗普需要一份能立刻拿出来的成绩。
他还特意说了,为美国买家尤其是农场主、牧场主和卡车司机把燃油价格降下来,是他最优先考虑的事,他为此感谢普京。
特朗普把四批货的量也一并报了出来:第一批30万吨马上发,11月再给50万吨,之后还有100万吨。
他说,如果俄罗斯的炼油厂情况允许,短期内还能再交300万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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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那边的说法是,俄方确认了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石油和石油产品的意愿,还认为这对全球经济会有积极影响。
一边是报出来的四批吨数,一边是留着余地的意愿,两边的措辞并不一样。
这几个数听着都不小,可它们都有一个前提,俄罗斯得先有货。
就在特朗普发消息的第二天,俄罗斯政府才宣布,部分解除柴油出口禁令,先向国际市场供应50万吨。
货得先把禁令解开,才拿得出来,这一步本身就把供应量卡住了。
俄政府的通报里还有一句,石油公司要在跟政府商量之后,才着手跟外国伙伴签出口合同。
特朗普宣布供货的第二天,合同还在准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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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柴油出口禁令不是新事。
7月8日,俄方就对本国生产商的柴油出口按下了禁令,一开始只打算管一个月。
到9月30日,这道禁令已经第四次往后延,延到了10月31日。对非生产商的柴油、汽油出口限制,更要挂到2027年1月31日。
一个把柴油卖到全世界的国家,一边限着自己的出口,一边说要给美国供货,这里头得先弄清楚,它手里到底有没有多余的柴油。
卡住它的,不只有禁令,还有炼厂。国际能源署的统计说,今年前8个月,俄罗斯的炼油厂平均每3天就被乌克兰无人机打一次。
挨打的地方,偏偏是做柴油的那几套装置。俄罗斯六大柴油炼油厂,大约撑起全国一半的柴油产量。
到9月,这六家里已有几家减产或者停产。基里希炼厂停了工,伏尔加格勒和下诺夫哥罗德两家,只开着四分之一左右的产能。
被点名的这几家,都是俄罗斯油品出口的主力,想修好不是十天半月的事。
国际能源署估算,俄罗斯的柴油产量掉了大约三成。
禁令先把柴油留在国内,炼厂减产又削掉一块产量,两头一夹,能拿出去卖的余量就很薄了。
禁令解不开,炼厂又修不快,这时候还能签下供货合同,说明能拿出来的这批柴油,靠的是从俄罗斯自己国内先紧出来,它并没有多出来的余量。
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的说法是另一套。他说,这部分柴油不会影响国内供应,俄罗斯的产能既能满足自己,也能供应国际市场。
俄方说产能够用,可那道延到10月31日的出口禁令,此刻还挂在清单上。
10月9日,美国财政部下属的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发了一份临时许可证。这份证管的是俄柴油的销售、交付、卸货和进口,有效期一直到2027年4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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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可还是全球性的,俄罗斯柴油不只能卖到美国,也能卖到别的市场上去。美国这一手,是先把自己制裁的那道口子临时松了松,好让这批柴油进得来。
特朗普对外说,柴油价格会“创纪录地大幅、快速下降”。这话能不能成真,得看这批货到底有多少。
更让人意外的是,美国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柴油出口国。能源数据机构Enerdata统计,2025年美国出口柴油6250万吨,排全球第一,俄罗斯以3420万吨排第二。
一个头号柴油出口国,转过来向第二名买油,这说明短缺卡在了别的地方,不是自家没有油。
现在把这几批货折算成桶。柴油在国际上按桶计价,1吨大约是7.3桶。特朗普说的第一批30万吨,折成桶就是220万桶上下。
美国一天的柴油需求,大约在360万桶,其中一大半用在了运货和种地上。220万桶分到全美,只够用15个小时。
再看四批的总数,30万、50万、100万、300万,加在一起是480万吨,折算下来约3600万桶。3600万桶,对着美国一天360万桶的用量,是1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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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放在美国一年的用油里,连半个月都不到。
柴油在美国不是可有可无的油品,跑长途的卡车、田里的收割机,还有不少火车和发电机,烧的都是它。
柴油一贵,运费、粮价、快递费都跟着涨,这些多出来的钱,最后要从普通人的菜篮子里出。而且这10天还得分成好几个月才能到齐。
一边是每天烧掉360万桶柴油的国家,一边是一笔要分几个月发货、还得跟别人平分的10天用量。
美国国内的压力是真实的,柴油零售价9月创下了历史新高。美国汽车协会的数据显示,10月9日全国的柴油均价是一加仑6.2785美元,比一年前高了70.8%。
为了压价,特朗普政府最近还在推盟友在国际能源署的协调下,加快释放1亿桶战略石油储备。另一边,还打算临时放开染色柴油在交通上的使用,税费也往后推。能让白宫连着出这么多招,说明柴油短缺确实是眼下摆在桌上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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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连斯基的看法完全不同,他在社交媒体上说,乌方指望美国给一个公平的支持。
他还说,允许俄罗斯卖石油产品,就是在给战争出钱。
接受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采访时,泽连斯基说,没有一份明确、持久的协议就放松对俄制裁,是明显的软弱,还说这是给俄罗斯“送礼”。
他还提到,美方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没有向他透过一点口风。
这些是泽连斯基的公开表态,特朗普把这批柴油说成一笔“大交易”,泽连斯基说这是“送礼”,同一批货,两个人给的名字完全相反。
名字怎么叫,改变不了油箱里的数。这批柴油能起多大作用,得看它进了美国的油箱能撑几天。
10天用完之后,如果俄罗斯的炼厂还在挨打、出口禁令还没彻底解开,缺口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美国真正要的,是能顶住一个冬天的量;俄罗斯现在能给的,是一笔从自己油箱里挤出来的零头。
一个柴油出口排世界第一的国家,要靠一通电话跟排第二的对手借油,借到的还只是10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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