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欺负了加代兄弟的媳妇!加代带人把那一条街的门全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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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四年。

武和平是东北人,一九九〇年跟的加代。

那年他从一家五金厂出来,厂子倒了,工资欠了四个月。

出厂门口的时候,他背着老婆那台缝纫机,走了七里地。

加代在路口看见,让司机把车停下。

“上来。”

“我这台机器……”

“抬上来。”加代说,“你背着它走,它比你还沉。”

“叫啥。”

“武和平。”

“会开车吗。”

“会。”

“跟我跑货,一个月四百。”

“那我这台缝纫机……”

“拉回家。”加代说,“你老婆做衣裳的,缝纫机不能丢。”

武和平给加代跑了三年货。

一九九二年他丢过一车酒水,三千二百块。

他没跟谁说,拿工钱把钱赔上了。

加代知道了,把钱塞回他兜里。

“哥,货是我丢的。”

“货丢了,你人没丢。”加代说。

“那我往后咋整。”

“往后把车锁好。”加代说,“钱我不要了。”

阿珍是潮州人,在一条老街上开裁缝铺。

铺面月租两百八,一台蝴蝶牌缝纫机,一台锁边机。

铺子门口挂一块布帘,帘子上绣了一朵花。

一九九三年春天,武和平跟阿珍结婚,加代去了,坐的主位,随了两百块。

那年两百块顶一个工人大半个月的工钱。

“哥,呢间铺系我老婆阿妈留低嘅。”武和平说。

“一个月租多少。”

“两百八。”

“你一个月挣多少。”

“六百。”

“六百够吗。”

“够。”武和平说,“我媳妇手快,一日能裁四件衫。铺租交完还剩三百多。”

“不够就张口。”

“够够够。”武和平说,“哥你别操心我屋里。”

“阿珍。”

“代哥。”

“这条街上有人为难你,你讲一声。”

“冇人。”阿珍说,“呢条街做衫嘅就我一家,客熟,街坊唔会为难我。”

“有事找我。”加代说,“你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九九四年四月底,老街上来了一伙人。

七八个,二十来岁,走路的时候肩膀是横着的。

头一天他们进的是街口的米铺。

转天进的是五金铺。

过了几日,进到阿珍的铺子里。

“一个月三百。”

“三百是什么钱。”

“看街钱。”站在前头的那个说。

“这条街谁看。”阿珍问。

“三利哥看。”

“我不认得三利哥。”

“往后就认得了。”那人说,“这条街上的铺子,一家三百。”

“我这铺子一个月挣两百八。”

“挣两百八你就该交三百。”那人说,“唔交,转日门口就冇人嚟。”

“我唔交。”

“唔交我哋唔动手。”那人说,“我哋喺你门口坐一日。”

“你坐。”

“坐到你冇客。”

“我一日裁四件衫。”阿珍说,“唔使客企喺门口。”

“大姐,你记住我个样。”那人说,“过几日我再来。”

阿珍没交。

她把那人送到门口,回身接着踩缝纫机。

五月初三上午九点,铺子里进来七个人。

两个在前头,五个在后头。

缝纫机被人推倒,锁边机上的线轴滚了一地。

里屋围了三个人。

“让开。”

“你哋做乜。”

“做乜。”一个人说,“呢条街冇人唔交数。”

“我冇三百。”

“冇三百就系唔交。”那人说,“唔交就唔好做。”

“呢啲布系客嘅。”

“咁就怪你。”那人说。

阿珍往后躲,撞在裁衣案上。

一个人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缸里是墨。

墨泼过去。

泼在靠墙那摞布上,从最上头那匹往下淌。

一匹白的确良,一匹灰的卡,一匹蓝的棉布。

墨淌到案板上,一滴一滴落在阿珍的鞋面上。

鞋是新的,白的。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门口进来,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

“你就是武和平的媳妇。”

“你系边个。”

“郜三利。”他说,“这条街上做生意的女人,以后见着我,都得让路。”

他说完就走了。

武和平是十点到的。

他进门就被三个人抱住。

一个人从他后头一肩膀顶在他后腰上,把他顶在卷闸门上。

卷闸门是新换的,铁皮薄,一撞咣地响了一声。

他的手还朝里屋伸着,够不到那道门帘。

“你媳妇没挨打。”郜三利回头说,“她就是手上有点脏。”

三个人松开手,走了。

武和平在门框上撑了半天,手一直抖。

里屋门帘后头,阿珍抱着那匹泼了墨的白的确良,一声没出。

加代下午就到了。

“人呢。”

“在里屋坐着。”武和平说,“布全泼了。”

“她动没动手。”

“没动。”

“哭了吗。”

武和平没说话。

加代进屋看了一眼。

阿珍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那匹布,鞋面上那块墨已经干了。

“阿珍。”

“代哥。”

“这事哥来处理。”

“代哥,我呢间铺一个月挣两百八。”阿珍说,“三百我真系交唔起。”

“不是钱的事。”

“那系乜事。”

“他泼的是布。”加代说,“他要的是脸。”

加代先按规矩来。

他找的是街上开金铺的老冯。老冯六十一,在这条街上二十六年,跟郜三利的阿爸一辈。

“老冯,我请你替我递话。”

“递畀边个。”

“郜三利。”

“递乜。”

“就说我加代摆一桌,请他讲数。”加代说,“地方他定,钱我出。”

老冯去了半天,傍晚回来。

“佢唔见我。”

“他讲什么。”

“佢让手底下嘅人回咗一句。”老冯说,“佢话,呢条街上嘅事,谁嘅面子都唔认。”

“他还讲什么。”

“佢讲,你一个做表行嘅,做你嘅表得啦。”

“老冯,你喺呢条街廿六年。”

“廿六年。”

“你见过咁嘅人冇。”

“见过两个。”老冯说,“一个后生,力大,后来冇人理佢;一个收咗手,做咗正经生意。”

“佢想做边个。”

“佢而家唔知自己行紧边条路。”老冯说。

隔天,加代备了两万块钱,自己去了郜三利常待的那间台球厅。

台球厅在街东头,门口挂一盏红灯笼。

“郜三利。”

“加代。”郜三利把球杆拄在地上,“你来做什么。”

“街上的看街钱,往后别收了。”加代把纸袋搁在台球案上,“两万。铺子的钱,布的钱,都在这里。”

郜三利让人把钱一沓一沓摊开数了。

数完他把钱推回来。

“加代,你在深圳有名。”

“钱你收不收。”

“我这条街不认名。”郜三利说,“你今天要是让那个女的自己来,把布钱交了,再给我倒一杯茶,这事就算了。”

“她还裁着衣裳呢。”

“那就等她裁完。”郜三利把球杆往台面上一搁,转身进了里屋。

台球厅里七八个人看着他笑。

“加代。”郜三利又回过头来,“你听我一句。”

“你讲。”

“你啲兄弟喺你手底下食饭。”郜三利说,“为咗一匹布得罪我姐夫,唔抵。”

“你姐夫系边个。”

“你唔使知。”郜三利说,“你只要知,呢条街系佢畀我嘅。”

“我今日知咗。”加代说。

他走出门口,站在那盏红灯笼底下。

回到老街,武和平站在铺子门口等他。

“哥,他收了没有。”

“没有。”

“那咋办。”

“把门关上。”加代说,“今天晚上你跟她回屋睡,门不用开。”

“哥,你是不是要動手。”

“我要先把这条街走一遍。”加代说。

那天晚上加代把邵伟和远刚叫来了。

“那条街上有几家铺子。”

“三十一家。”远刚说。

“郜三利的人,住在哪几户。”

“不知道。”

“不知道就敲。”加代说,“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一户一户敲。”

“敲开门问乜。”

“问一句,郜三利的人在哪一户。”

“街坊唔敢讲。”

“那就多敲几家。”加代说,“一家唔敢讲,两家;两家唔敢讲,十家。敲到有人讲为止。”

“代哥,佢哋好似唔惊。”

“唔惊就慢慢敲。”加代说,“敲到天光。”

“敲到天光就得?”

“敲到天光,全街都知佢哋喺边。”加代说,“佢哋唔怕我,怕全街。”

“问出来呢。”

“把人拎出来。”加代说,“不动手,让他们站在街上。”

“他要带人堵着。”

“那就动手。”加代说,“动手的时候,你只看我一个人。”

五月初六天刚亮,加代带了三十个人,从街这头开始走。

头一家敲的是米铺。

“郜三利的人在哪一户。”

“我唔敢讲。”

“你讲了,往后这条街没人敢动你。”加代说。

“街口面馆后头那间屋。”米铺的老板说,“夜里住三个人。”

再敲下去是五金铺。

“巷子里头倒数那一家。”五金铺的人说,“两个人。”

一家一家敲下去,敲了十九家,问出七个人在哪一户。

有的在后院,有的在录像厅二楼,有的在洗头房里。

加代的人一家一家进去,把人拎出来,让他们站在街上。

站到晌午,街上站了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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